第33章 天庭勞動改造大營！
蒼狼嶺，總督府籤押房。
李平安正靠在太師椅上，翻閱著這個月地宮司造坊的物料帳冊。
自從上次用平帳的手段將天庭的查帳仙官糊弄過去後，蒼狼嶺的庫房雖然名義上空空如也，但暗地裡的油水早就塞滿了李平安的私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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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腦海中那沉寂了許久的冰冷聲音，帶著一絲蠱惑與凶戾，驟然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麾下已聚攏數千妖兵，勢力初成！妖族當自強，豈能久居天庭鷹犬之位？！】
【絕世妖王系統發布主線基建任務：築造萬骨妖城！】
【任務要求：請宿主在蒼狼嶺大興土木，以萬妖之骨砌牆，以幽冥之血為河，築造一座震懾西牛賀洲的絕世魔窟！升起齊天妖帝之大纛，脫離仙籍轄制，自立門戶！】
【任務獎勵：上古絕世凶陣《九幽萬鬼噬魂大陣》陣盤一部！極品靈玉十萬方！妖族至尊王座一尊！】
聽著腦海中系統那慷慨激昂的「割據宣言」，李平安端起粗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水面上的茶葉，眼神中透出一抹看二愣子般的譏誚。
「自立門戶？脫離仙籍？」
李平安在心底冷笑一聲：「這破系統，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和占山為王，就沒點長進。脫離了天庭的編制，那不就成了隨時被雷部正神刷政績的野妖？放著好好的合法外衣不要，去當山大王，簡直是愚不可及。」
不過，系統給出的獎勵卻讓李平安十分眼熱。
十萬方極品靈玉，這可是能解地宮二期工程燃眉之急的巨款；而那《九幽萬鬼噬魂大陣》，更是護衛蒼狼嶺的絕頂陣法。
「這圖紙畫得倒是陰森恐怖，頗有幾分十八層地獄的賣相。」
李平安看著系統傳輸到腦海中的萬骨妖城圖紙，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一個極其狠毒、深諳官場巧立名目之道的計策在心頭浮現。
「萬聖，傳黑熊精進來。」
李平安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官僚的精光。
不多時，黑熊精大步走入籤押房。
「老黑，把這份圖紙拿去。」
李平安將臨摹好的圖紙遞過去，「傳令地宮二期的工匠，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按此圖紙，在蒼狼嶺後山谷地給本官起一座城。」
黑熊精接過圖紙一看，頓時嚇得一哆嗦。那圖紙上畫的城池，城牆皆由慘白的骨影交織，護城河裡流淌著猩紅的血水，城門更是宛如巨獸的獠牙，透著一股令人神魂俱裂的無邊煞氣。
「大……大人……」
黑熊精咽了口唾沫，「這……這圖紙也太逾制了些！咱們若真造出這麼個凶地來，天庭巡查的御史若是瞧見，非得告咱們一個私設魔窟、圖謀割據的死罪不可啊！」
「混帳東西！怎麼說話的？！」
李平安猛地一拍驚堂木，官威畢露，大義凜然地訓斥道：「什麼魔窟？！這叫西牛賀洲妖邪教化與勞動督辦大營！是本官為了貫徹天庭感化群妖的仁政，特意向上面籌劃的重點防禦工程！還不快去辦事！」
黑熊精雖然心中犯嘀咕，但也不敢違抗。
他立刻帶人去山中搜集野獸骸骨，又取了地宮鍛造時產生的赤紅礦渣廢水充作血河。
一月之後，後山谷地妖氣衝天，煞氣凝雲。
一座陰森恐怖、連陽光都無法穿透的絕世凶城赫然矗立。
【叮！檢測到宿主已完成萬骨妖城築造！妖族煞氣震懾方圓萬里！】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至宿主須彌空間！】
聽著系統的提示音，感受著識海中多出的那方威力無窮的凶陣陣盤和堆積如山的靈玉，李平安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系統雖然是個催命鬼，但這羊毛薅起來確實順手。
然而，還沒等李平安將那妖族至尊王座融了換錢，九霄之上，異變陡生！
「轟隆隆——」
蒼狼嶺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驟然被一片金戈鐵馬的雷雲籠罩。
雲層中，幾艘巨大的天庭巡查寶船破空而出，數千名銀甲天兵刀槍出鞘，將整個蒼狼嶺後山圍了個水泄不通。
寶船船頭，一名身穿大紅官袍、手持天庭刑部虎符的主事仙官，正怒髮衝冠地俯視著下方那座煞氣沖天的白骨妖城。
「蒼狼嶺土地李平安何在？！速速滾出來受縛！」
刑部主事的聲音裹挾著太乙金仙的威壓，滾滾如雷，「你身為天庭命官，竟敢私動土木，築造此等絕世凶城！你這是要僭越天條，在這西牛賀洲擁兵自立嗎？！左右天將，給本官拿了！」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陣仗，底下的妖兵妖將們早已嚇得兩股戰戰。
就在天兵準備俯衝拿人之際，李平安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從七品官服，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文書，不慌不忙、甚至帶著幾分慷慨赴死的悲壯，慢悠悠地從總督府中踱步而出。
「下官李平安，恭迎刑部上差！」
李平安極其恭敬地長揖及地，隨後猛地抬起頭，眼眶微紅，滿臉委屈地大喊道：「上差容稟啊！下官冤枉！下官所建之城，非是僭越之舉，乃是為了替天庭分憂、替刑部各位大人解難的教化督辦大營啊！」
刑部主事聽得一愣，按下雲頭，落在李平安面前，冷笑道：「教化大營？你當本官眼瞎嗎？！你看看這白骨砌的城牆，看看這翻滾的血河！這等沖天怨氣，你說這是教化之地？這分明是妖孽聚集的巢穴！」
「上差息怒，請聽下官一言，若下官所言有半句虛假，甘受剝皮抽筋之刑！」
李平安挺直了腰杆，渾身散發著一種為國為民的浩然正氣，他指著那陰森恐怖的城牆，痛心疾首地說道：
「上差久居廟堂，不知這西牛賀洲的基層之苦啊！此地妖魔橫行，冥頑不靈，生性殘暴。若是用尋常的天庭牢獄來關押他們，他們豈會心生敬畏？」
李平安振振有詞地解釋起這建築的「設計理念」：「下官以野獸之骨築牆，以赤紅礦水作河，正是為了以毒攻毒！用這等極致恐怖的凶煞之氣，從心智上徹底震懾那些桀驁不馴的妖王，讓他們一進此門，便道心崩潰，再不敢生出違抗天庭的惡念！此乃兵法中攻心為上的最高境界啊！」
刑部主事被這番極其高深的攻心之論唬得一愣一愣的。
仔細一瞧，那護城河裡的紅水確實沒有血腥氣，只有一股子鐵鏽味；那城牆上的骨頭，也多是些尋常走獸的骸骨，並無冤魂纏繞。
「這……就算是攻心，但這等陰森之地，如何教化？難道就讓他們在裡面終日受刑？」
主事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非也！若是只知受刑，豈不顯得我天庭不教而誅？」
李平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側過身子，做了個極其恭敬的請功手勢：「上差若是不棄，且隨下官入營一觀。看看下官是如何將這群冥頑不靈的妖孽，變成對天庭有用之才的！」
刑部主事將信將疑地跟著李平安踏入那座白骨妖城。
剛一進城，眼前的景象便讓這位見多識廣的刑部大員大跌眼鏡。
城內並沒有想像中拔舌下油鍋的酷刑，而是一排排整齊劃一的巨大高爐和鍛造台。
成百上千隻曾作惡多端的野生妖怪，此刻正穿著統一的粗布勞保服，脖子上套著刻有禁制定位的法環，正揮汗如雨地掄著鐵錘，打造著一件件精良的兵器鎧甲。
他們動作整齊，眼神雖然麻木，但在監工的皮鞭下，卻沒有一個敢偷懶。
「上差您看。」
李平安指著那些拼命打鐵的妖兵，聲音中透著極其自豪的官僚口吻，「這些妖孽桀驁不馴，若是按律當斬，不過是落得個形神俱滅，於天庭社稷何益？」
「下官將他們收押於此，實行勞動教化，以工代罰！不僅磨礪了他們的凶性，這沒日沒夜打造出的兵甲法器，還能直接充入天庭的武庫！既彰顯了玉帝的好生之德，又為天庭省下了一大筆軍費開支！」
李平安長嘆一聲：「下官背負私建凶城的罵名，嘔心瀝血，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天庭的千秋大業啊！」
刑部主事呆呆地看著那熱火朝天的兵工廠，腦海中瘋狂盤算著這背後的巨大利益。
不用發軍餉的勞動力，日夜不停地產出極品法器……這哪是什麼教化大營，這分明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山啊！
但他終究是官場老手，很快便收起了眼中的貪婪，乾咳兩聲，端起架子說道：「李大人的初衷雖好，但這等大規模的圈禁妖魔進行勞作，畢竟沒有天庭刑部的明文批覆。在法理上，終究是逾越了規制，容易落人話柄啊。」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李平安極其熟練地湊上前去，將一本極其精美的《西牛賀洲教化督辦大營共建呈文》塞進刑部主事的袖袍里。同時塞進去的，還有一枚裝滿了整整三萬方極品靈玉的儲物戒指。
「上差明鑑，這大營雖然建在蒼狼嶺，但名義上，理應受天庭刑部司獄局的直接垂直領導才對！」
李平安壓低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下官斗膽提議，這大營每年產出的兵器與法寶收益，除維持大營日常開銷外，願分出三成，作為刑部各位大人指導基層教化建設的專項津貼！」
「上差只需回京上一道奏疏，將這勞動教化的法子作為您巡視基層的首創政績報上去。下官不僅有了一個合法的監管衙門，上差您也能高升一步，名利雙收。豈不美哉？」
感受到袖子裡那枚儲物戒指散發出的驚人靈氣波動，刑部主事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三萬極品靈玉的潤筆費，加上未來細水長流的三成乾股分紅！
這位刑部主事看向李平安的眼神，瞬間從高高在上的審視，變成了知己般的相見恨晚。
「哎呀呀！李老弟啊！」
刑部主事的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親熱地握住李平安的手，「你這哪裡是逾越規制？你這分明是踐行天庭教化精神的最高典範啊！老哥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比老弟你更有覺悟、更有大局觀的基層好官！」
「老弟放心！這事包在哥哥身上！」
刑部主事拍著胸脯保證道，「老哥這就回朝，親自向刑部尚書和玉帝稟明！不僅要將你這大營正名，老哥還要親自向玉帝請旨，給你這大營求一塊御筆親題的天下第一教化司的金字招牌！」
一個時辰後，滿載而歸的刑部巡查寶船在歡聲笑語中緩緩升空，返回天庭。
李平安站在那陰森恐怖的白骨妖城門前，仰頭看著遠去的寶船，端起保溫杯，極其愜意地喝了一口。
「花點系統的錢，買個朝廷的合法牌照，還白賺了一座不用遮遮掩掩的官營黑窯。這官場的買賣，穩賺不賠啊。」
就在李平安得意洋洋之際，他腦海中的妖王系統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發出一陣極其凌亂、甚至帶著幾分崩潰的電子音：
【叮……檢測到宿主築造的『萬骨妖城』，已被天庭刑部正式收編備案……】
【系統判定：大纛未升，宿主不僅未與天庭決裂，反而獲得了天庭刑部教化模範標兵的年終考核加分……】
【系統邏輯衝突！警告！宿主行為嚴重偏離絕世妖王的嗜血霸道路線！請宿主端正態度，切勿沉迷天庭晉升機制！】
聽著系統那無能狂怒的警告聲，李平安核善地笑了。
「小系統，你懂什麼叫厚黑學嗎？」
李平安在心底淡淡地回應道：「在這三界混，占山為王那是野獸的做派。用你給的資源去打點上峰，用你給的凶城去替朝廷攬權，最後把整個天庭的命脈都綁在我的利益鏈上……」
「當凌霄寶殿上的那群神仙，都靠著我蒼狼嶺產出的利益養家餬口時。」
李平安目光幽深，仿佛看穿了這腐朽的天條律令，「那我李平安，就是這天庭里，最大、最合乎法理的絕世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