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軟暴力割據
蒼狼嶺，都統衙門。
李平安正換上一身嶄新的從五品都統官袍，腰間掛著那枚沉甸甸的兵刑兩部聯合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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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他把這身新官服穿熱乎，兵部武庫司趙郎中的催繳急信便通過傳音符，火急火燎地燒到了案頭。
「李老弟，前線盪魔吃緊，部里那幾位大佬發話了，下個季度的玄武重甲歲貢，得再翻一倍！你那大營得沒日沒夜地給老夫動起來，若有延誤，部里的尚書大人可是要摘烏紗帽的！」
李平安看著那閃爍著紅光的符咒，非但沒愁眉苦臉，反而端起粗瓷保溫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大人，出什麼事了？」
黑熊精在一旁嗡聲詢問。
「好事，賺大錢的機會來了。」
李平安放下杯子，眼中閃爍著一種只有浸淫官場多年的老油條才有的精光，「部里要翻倍的重甲，咱們大營現在的妖兵勞力確實不夠。若按尋常法子，咱們得自己去漫山遍野地抓妖怪。費力不說，還容易傷了咱們的家底。」
「那大人的意思是？」
「老黑，傳我的都統令！以兵刑兩部總理大營的名義，向西牛賀洲方圓三千里的各路山神、土地、河神，下發一份《關於開展西牛賀洲基層治安聯防與妖孽教化專項整治行動》的紅頭文件！」
李平安微微一笑：「文件里寫清楚，為了響應天庭『清淨西牛』的號召，每一處轄區，必須在下個月底前，向咱們大營『遣送』五十名修為在百年以上的桀驁妖孽進行『集中教化』。」
「這叫『政治任務』，誰敢少送一個，便是『尸位素餐、養寇自重』！本官手裡這枚刑部銀印，正愁沒處抓典型呢！」
三日後，隔壁極其富庶的金牛山土地廟。
金牛土地正美滋滋地數著香火錢，冷不丁被一張散發著肅殺之氣的都統文書糊在了臉上。
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抓捕指標和那枚鮮紅的兩部聯合大印，老土地直接嚇得從椅子上栽了下來。
「五十個百年老妖？！還要在下個月底前交齊？！」
金牛土地哭喪著臉，對著前來傳令的黑熊精哀求道：「黑大統領，您是知道的，小神這金牛山雖有幾分靈氣，可那山裡的妖怪早被李大人之前抓得差不多了。現在剩下的全是些連橫骨都沒化的野兔精，您讓我去哪兒變出五十個百年大妖來啊？」
「那是你的事，本統領只管按公文收人。」
黑熊精得了李平安的真傳，此時板著臉，官威十足，「李都統說了，這可是兵部和刑部聯合督辦的頭等大事。你若交不齊，便是阻撓天庭軍機，延誤教化大業。到時候，怕是得請你老人家去大營里的鐵籠子裡坐坐了。」
類似的一幕，在西牛賀洲各處山頭輪番上演。
一時間，原本清靜的各路神仙衙門叫苦連天。
他們哪有本事去抓那些兇悍的百年老妖？
可若是不交，那枚「兵刑兩部」的銀印可不是吃素的，李平安如今可是握著便宜行事的特權，捏死一個九品小神比踩死螞蟻還容易。
就在眾神仙走投無路、準備上吊告御狀的時候，李平安的第二份公文貼心地送到了。
這份文件語氣溫和了許多，名曰《關於特區基層勞務折色與代役補償的暫行辦法》。
裡面的核心內容只有一條：鑑於部分轄區妖魔稀少，抓捕困難，為了不耽誤教化大業，各路仙僚可以繳納一筆「教化代役錢（折色錢）」
來抵充抓捕名額。一名百年老妖的指標，作價五百塊極品靈石。
這公文一出，各路山神土地如獲大赦。
「交錢！我們交錢！」
金牛土地忙不迭地打開庫房，一邊肉痛地數著靈石，一邊感恩戴德，「李大人真是活菩薩啊！知道咱們基層難做，特意開了這道方便之門。兩萬五千靈石雖然貴，但總比丟了這身官皮強啊！」
短短半個月，蒼狼嶺總督府門前車水馬龍，全是來交代役錢的各地神仙。
萬聖公主在大堂里算盤打得飛起，美眸中全是震撼。
「大人，僅僅這一輪『專項整治』，咱們收上來的代役靈石就高達三十萬塊極品靈石！」
萬聖公主聲音微顫，「這筆錢，足夠買下半個西海的珍珠了。可是……人呢？兵部要的重甲還是缺勞力啊。」
「錢到手了，還愁沒人？」
李平安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靈石，露出了資本家極致的冷笑，「老黑，去西牛賀洲最大的黑市『亂石嶺』，找那裡的妖中掮客，以每頭三十塊靈石的價格，給我批量買進兩千個只會賣力氣的痴呆樹妖和蠻力山精。」
「這叫異地協調、購買服務。」
李平安抿了一口茶，神清氣爽，「咱們收了同僚五百靈石一個名額，反手用三十靈石買一個替代品回來。剩下的四百七十塊差價，不僅填平了兵部的加碼需求，剩下的……就是咱們蒼狼嶺今年的辦公結餘。」
又是月余。
天庭兵部和刑部的聯合驗收小組下界視察。
呈現在欽差眼前的，是一副極其震撼的太平盛世景象：
大營之中，兩千名「新解送」入營的妖魔，穿著整齊劃一的勞保服，正排著方陣，機械地念誦著《天庭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雖然這些妖魔眼神空洞（其實是買來的低智樹妖），但那股子聽話勁頭，讓刑部的欽差看得嘖嘖稱奇。
「李都統，真乃神人也！」
刑部欽差摸著鬍子，感慨萬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西牛賀洲各處頑劣妖孽悉數抓捕入營，且教化得如此溫順。這份政績，老夫定要回朝大肆宣揚！」
兵部欽差看著後山庫房裡堆滿的、已經加了一倍產量的玄武重甲，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好！李老弟，你不僅完成了歲貢，還幫各路基層同僚解決了妖患之憂。這簡直是『一舉多得、基層治理』的典範啊！」
「全賴兩位部堂大人栽培，下官只是做了些微小的工作。」
李平安極其謙卑地笑著，並極其隱晦地將兩張面額巨大的「蒼狼嶺特區靈石兌換券（無記名）」塞進了兩位欽差的袖口。
「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請兩位大人代為轉交給部里的各位領導，就說是基層同志對上級衙門指導教化的一點點謝禮。」
送走了心滿意足、準備回京大開吹捧模式的欽差。
李平安站在蒼狼嶺的城頭，俯瞰著下方那些通過「買賣指標」換來的廉價勞動力，以及那座已經徹底擴建為西牛賀洲最龐大暴力機構的大營。
就在此時，腦海中的妖王系統再次發出了一陣斷斷續續、仿佛由於邏輯過載而產生的電子音：
【叮……檢測到宿主通過攤派指標收割了周邊七十二路仙官的財富……】
【檢測到宿主利用買賣人口完成了教化任務……】
【系統判定：宿主行為極其卑劣，且完全利用了天庭體制漏洞……】
【系統無法識別此類『軟暴力割據』路線……獎勵強制扣除……不，獎勵強制升級為：《官場瞞天過海大法》、宿主修為提升至大羅金仙中期……】
聽著系統的「崩潰」獎勵，李平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系統，你還是太嫩了。」
李平安拿起保溫杯，看著遠處那些還在感恩戴德、甚至專門送來錦旗感謝李平安「代役之恩」的周邊山神土地，輕聲感嘆道：
「這世上，最硬的刀子不是法寶，而是那枚能合法攤派的大印。」
「只要我手裡捏著這枚印，我不僅能搶妖怪的命，我還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哭著喊著把靈石送進我的口袋，還得誇我是個救苦救難的青天大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