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設立閒曹？這叫名門仙裔的積功聖地！
蒼狼嶺，都統衙門後堂。
萬聖公主正手持紫毫筆，在玉簡上極其熟練地做著兩套帳目。
一套是交予兵刑兩部的火耗帳，一套則是蒼狼嶺私庫的底帳。
「大人，咱們這半年來，風頭是不是出得太盛了些？」
萬聖公主放下筆，光潔的額頭上浮現出一抹憂色，「前日妾身去西海探親，聽聞天庭御史台的那幫言官，已經對咱們大營每月消耗的巨額藥草和精金起了疑心。更有幾位沒沾到葷腥的雷部天君，暗中叫囂著要下界來查勘妖氛。咱們這大營，如今可是架在火上烤啊。」
李平安躺在鋪著紫紋貂皮的太師椅上，端著粗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葉。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李平安極其通透地嘆了口氣，「咱們這教化大營，如今在西牛賀洲就是一塊滋滋冒油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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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和刑部的兩位大人雖然拿了咱們的好處，但在天庭那錯綜複雜的朝堂上，光靠兩位郎中、主事，是擋不住四面八方的暗箭的。」
「那……大人的意思是，咱們再拿出些孝敬，去打點御史台和雷部？」
黑熊精在一旁瓮聲瓮氣地出主意。
「愚蠢！」
李平安沒好氣地瞪了黑熊精一眼，「官場上的饕餮，那是餵不飽的！你今日給了御史台，明日糾風辦就要來；後日工部、水部全都要來打秋風。咱們這蒼狼嶺就算是座金山，也得被他們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李平安站起身，負手而立，眼神中透出一種極其深邃的官僚智慧：「想要這大營固若金湯，絕不是去填那些無底洞。而是要把這大營，變成整個天庭權貴圈子裡，誰也捨不得碰、誰也不敢碰的自家產業！」
次日，兩道極其機密且辭藻華麗的傳音符，分別飛向了天庭兵部武庫司和刑部司獄局。
信的大致內容極其隱晦，卻又讓收信人如沐春風：
「……微臣在下界督辦大營，深感學識淺薄，德行不足以服眾。聽聞部堂大人膝下有仙侄/高徒，才華橫溢，仙姿卓絕。微臣斗膽，懇請大人恩准公子下界，至大營巡閱督導，以振天威。大營中一應飲食起居、仙草靈石，皆由微臣一力承擔，絕不讓公子受半點委屈……」
兵部的趙郎中和刑部的孫主事收到信，捻須大笑，直呼「李平安這小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天庭的官位向來是「一個蘿蔔一個坑」，那些高幹子弟雖然背景通天，但想要在天庭弄個實權履歷、攢點升遷的善功政績，卻是難如登天。
如今李平安主動把這鍍金的肥缺雙手奉上，這簡直是瞌睡送來了玉枕頭！
不到半月，李平安便以兵刑兩部總理都統的名義，在教化大營內劃出了一片風景最秀麗、靈氣最濃郁的風水寶地，大興土木，建起了一座名為西牛賀洲教化巡閱司的豪華衙門。
這衙門不設公堂，沒有刑具，裡面全是雕樑畫棟、仙泉靈根，連伺候的丫鬟都是從周邊山頭精挑細選出來的狐女、蚌精。
黃道吉日，巡閱司掛牌。
幾艘極其奢華的沉香寶輦從天而降。走下來的，皆是穿著華貴法袍、趾高氣昂的年輕仙官。
為首的兩位，一個是兵部趙郎中的親侄子趙巡閱，一個是刑部侍郎的記名弟子王監察。身後還跟著幾個雷部、禮部大員塞進來的沾親帶故的門生。
「這等蠻荒妖氣之地，也配叫大營？」趙公子用絲帕捂著口鼻，滿臉嫌棄地看著遠處冒著黑煙的司造坊。
黑熊精在後面捏緊了拳頭，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
但李平安卻一個極其嚴厲的眼神將他瞪了回去。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幾位上真盼來了！」
李平安換上了一副極其諂媚、卻又絲毫不顯卑微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深深作揖：「下官李平安，有失遠迎！幾位公子能屈尊降臨這偏僻之地，簡直是令蒼狼嶺蓬蓽生輝、草木沾恩啊！」
趙公子斜了李平安一眼，鼻孔朝天：「你就是我叔父常提起的那個李都統？這大營里，有我們兄弟什麼差事啊？先說好，那種髒活累活，本公子可干不來。」
「公子說笑了！您等皆是九天之上的龍鳳，豈能被這些俗務髒了手？」
李平安極其熟練地引著這群二世祖走向那座奢華的巡閱司，一邊走一邊奉承：「幾位公子的差事，那叫統籌大局、坐鎮中樞！這大營里的妖兵只要看一眼公子的仙容，便能感化向善；這鍛造的兵器只要沾染一絲公子的仙氣，便能鋒利無匹！」
「公子的日常，便是下棋品茗、遊山玩水。至於那些寫公文、管帳目、督工期的粗鄙之事，自有下官這等賤骨頭代勞。」
這番話，把這群紈絝子弟拍得那是通體舒泰，飄飄欲仙。
他們本就是來混日子的，見這李都統如此上道，自然是樂得清閒。
時間一晃便是半年。
這半年來，這群巡閱使在大營里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不僅每月拿著李平安特批的巨額督導津貼，甚至連西海龍宮進貢的極品仙釀，李平安都是一車一車地往巡閱司里送。
而到了年底天庭京察考課之際，李平安的絕妙手段，才真正顯露出來。
他親自操刀，寫下了一份震驚天庭吏部的《西牛賀洲教化大營年度述職請功表》。
在這份表文里，李平安極其無恥地玩了一出移花接木：
蒼狼嶺今年超額完成的五十萬套歲貢重甲，全是因為「兵部趙巡閱指導有方，改良了淬火陣法」；
大營里全年無一頭妖魔逃獄、無一起譁變，全賴「刑部王監察德威並重，以無上佛法道心感化了群妖」。
至於李平安自己？
他在奏摺的末尾，極其謙卑地寫道：「微臣資質愚鈍，唯能替各位上真牽馬墜蹬、添磚加瓦。大營之一切赫赫武功，皆乃各位仙裔督導之功，微臣不敢貪天之功。」
奏疏一上，天庭震動！
兵部趙郎中看著侄子名下的一等卓異政績，樂得嘴都合不攏；刑部侍郎更是大擺筵席，逢人便夸自己的記名弟子是個治世奇才。
這群仙二代，什麼都沒幹，卻在檔案上留下了極其濃墨重彩、足以傲視同儕的輝煌履歷。
一時間，「蒼狼嶺教化大營」成了天庭權貴圈子裡最炙手可熱的積功聖地！各路大佬為了能把自家晚輩塞進那個「巡閱司」待上幾個月，甚至開始暗中給李平安送重禮走後門。
樹大招風，終於還是有不長眼的來了。
天庭御史台的一位鐵面御史，奉了某位眼紅大佬的密令，帶著天庭的查帳金牌，氣勢洶洶地降臨蒼狼嶺，誓要徹查李平安「私吞仙丹、虛報火耗」的罪過。
御史在大營門口下了寶輦，連總督府都沒進，直接讓人架起了公堂，命李平安立刻交出大營三年的帳冊。
「李平安！本台接到密報，你這大營烏煙瘴氣，貪墨成風！今日若查出半點虧空，本台當場摘了你的頂戴！」鐵面御史怒喝道，官威懾人。
李平安恭敬地站在堂下，不僅不掏帳本，反而極其悠閒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甚至都沒等李平安開口辯解。
「砰！」
旁邊巡閱司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兵部的趙公子、刑部的王監察，帶著十幾個背景通天的仙二代，手裡拎著酒壺，滿身酒氣卻又怒髮衝冠地沖了出來。
「瞎了你的狗眼！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蒼狼嶺查帳？」
趙公子借著酒勁，直接將手裡的酒壺砸在了那位鐵面御史的腳邊，指著御史的鼻子破口大罵：「這大營的規制、兵甲的督造，每一筆帳目都是本公子和王兄親自核准把關的！你查李都統的帳，就是在查我們？！你是在懷疑我兵部貪墨，還是在懷疑刑部侍郎大人教導無方？」
王監察也走上前，眼神極其陰冷：「御史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怎麼？我師尊昨日剛夸這大營教化有方，你今日就來查抄。你御史台，是想跟我們這十幾家府邸過不去嗎？！」
鐵面御史看著眼前這群囂張跋扈的仙二代，再一看他們腰間掛著的那些代表著天庭最頂層權力的玉佩，冷汗瞬間濕透了官服。
他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蒼狼嶺，哪裡還是什麼李平安的偏遠大營？
這特麼分明是天庭十幾個核心實權衙門的聯名提款機和子弟幼兒園！
查李平安？
那就是在掀這十幾個頂級大佬的飯桌！就是在斷這群仙二代的升官前程！別說是他一個小小御史，就是御史大夫親自來了，也得被這股極其恐怖的政治合力給碾成齏粉！
「誤會……這全是誤會啊……」
鐵面御史雙腿一軟，極其屈辱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本台……本台只是路過，見大營氣象萬千，特來……特來瞻仰各位公子的風采。帳目清白如水，何須再查？下官這就回朝，這就回朝！」
看著那御史落荒而逃的狼狽背影，那群仙二代極其囂張地哄堂大笑，轉頭又摟著李平安的肩膀，親熱地回去繼續飲酒作樂了。
「李都統，有我們在，這西牛賀洲，天塌下來也砸不到你頭上！」趙公子拍著胸脯保證。
「全賴諸位公子庇佑。」
李平安極其謙卑地低頭敬酒。但在酒杯的掩飾下，他的眼神卻冷若寒冰。
送禮算什麼？做假帳算什麼？
最高明的防守，就是讓你的敵人，在你的地盤上，幫你咬死另一個敵人。
李平安用區區幾座宅院和幾杯水酒，就給自己在這步步殺機的官場裡，鑄造了一面諸天神佛都無法擊碎的金鐘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