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改變形象
村里人一年到頭也洗不了幾次澡。
更別說還是熱水澡。
不是不愛乾淨。
而是燒熱水需要用大量柴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柴排在第一位，可見柴火有多金貴。
「這是我在縣城買的名貴胰子，比草木灰好用多了，洗澡的時候抹在身上能洗得乾乾淨淨的，以後不論是洗澡還是洗臉洗手，全都用這東西。」
張大壯將兌換來的肥皂用刀切成兩半。
遞給張大牛一半，又把另一半給了張招娣。
特地叮囑張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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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你嫂子搓背，小心點別摔著了。」
張招娣接過肥皂，好奇地翻來覆去，忍不住問道：「爹，胰子咋是白色的，我見過的胰子都是灰不溜秋。」
「這是好東西，縣城裡新出的。」
張大壯懶得解釋，揮手讓眾人趕緊洗澡。
水涼了還得再燒。
面對張大壯不容置疑的命令，三個孩子無人敢反駁，只得乖乖點頭答應。
男女有別。
張大壯帶著大兒子在院子裡洗澡，閨女陪著大嫂林玉芬去屋裡洗。
張大牛按照張大壯教的方法，先是用水打濕身體。
又用肥皂在身上塗抹。
不一會兒，只見滿手都是沫子。
「爹，這胰子咋出這麼多沫子？」
張大牛大驚小怪道。
「好東西就這樣，記得，搓乾淨了再沖，把你那身泥全搓下來。」
重新洗到熱水澡，張大壯心裡說不出的美。
總算找到點現代生活的感覺。
張大牛使勁搓了半天。
一盆水衝下去，地上全是黑水。
「爹，我身上咋這麼髒？」
「你都多少年沒洗過澡了，不髒才怪。」
張大壯沒好氣地翻翻眼白。
命令張大牛換盆水再搓一遍。
屋裡。
張招娣略顯笨拙地伺候林玉芬搓澡。
「嫂子，你背上好多泥。」
張招娣小聲道。
林玉芬臉都紅了：「別說了，趕緊搓。」
搓完了沖乾淨，林玉芬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只覺得光滑了不少。
「招娣，這胰子真好用，洗完身上滑溜溜的。」
張招娣也給自己搓了一遍。
渾身都是肥皂的香味，聞著就讓人舒坦。
一家人洗完澡，院子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她。
都覺得對方白了不少。
「爹，咱們家今晚跟過年似的。」
張招娣小臉笑嘻嘻。
「過年都沒這麼好。」
張大牛接話說道：「過年哪能吃上紅燒肉，還洗這麼幹淨。」
幾個孩子說說笑笑，張大壯心頭難得地放鬆下來。
穿越過來這幾天，他是天天繃著一根弦。
吃的喝的穿的住的。
樣樣都得操心。
今天總算是把幾件大事都辦妥了。
退了馮家買孩子的定金，家裡該添置的東西也都添置了。
雖然往後還有一大堆事要辦。
蓋房子，攢錢，過冬……
至少眼下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爹，您在想啥呢？」
張招娣感覺爹爹好像有心事。
張大壯拍了拍閨女的腦袋，和顏悅色道：「早點睡吧，明天還得上山呢。」
「明天還上山？」
「對，上山找山貨換錢。」
這個家正在變好。
不只有飯吃，而且有了活氣。
孩子們敢笑敢說話，敢在張大壯麵前鬧騰。
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子。
夜裡，張大壯第一次睡了個踏實覺。
次日清早。
張招娣拎著尿桶輕手輕腳地推開院門，生怕動靜大了吵醒爹爹。
與此同時。
住在隔壁院的李大嫂推開院門，探出頭來沖張招娣招了招手。
「招娣，你過來，嬸子跟你說句話。」
張招娣有點猶豫。
李大嫂是村里出了名的嘴碎。
東家長西家短，半天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你們家昨天是不是燉肉了？」
見張招娣愣著沒動，李大嫂左右看了看，一把將張招娣拉到自家院子。
「沒……沒有……」
張招娣小臉漲得通紅。
昨晚吃飯的時候，張大壯再三叮囑家人，打死不跟外人說家裡事。
「這個殺千刀的張大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吃肉，不許孩子吃也就算了，還嚇唬孩子不能往外說！」
李大嫂咬牙咒罵，回屋拿出半個野菜糰子塞到張招娣手裡。
「偷偷藏起來吃別讓你爹看見了，攤上這麼個爹，唉……」
李大嫂嘴碎的同時，心腸也軟。
張大壯耍錢酗酒，打媳婦打孩子。
好好的家被他敗得精光。
連林玉芬嫂子肚子裡沒出世的孩子，張大壯都敢拿去賣。
好不容易消停兩天，又開始吃獨食苛待孩子。
在她眼裡，張大壯就是個無可救藥的二流子，這輩子都不可能變好。
可看張招娣瘦巴巴的樣子，李大嫂又實在心疼。
張招娣握著野菜糰子，想解釋爹沒吃獨食，全家一起吃的紅燒肉。
可又想起張大壯的叮囑。
只能把話憋在嘴裡，低著頭不說話。
院子裡。
張大壯早就醒了，並且將隔壁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一言不發梳理著原主和李大嫂的過往恩怨。
偷過人家曬的玉米，借過半袋糧食沒還。
喝醉了還在李家門口罵過街。
李大嫂雖然嘴碎，心卻不壞。
對原主的混帳行為恨得牙痒痒，又對幾個可憐的孩子抱有善意。
「李大嫂，大清早的不做飯，堵著我們家門口，跟我閨女嘀咕啥呢？」
突然聽到張大壯的聲音，李大嫂嚇了一跳。
「你還有臉問！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孩子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張大壯，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做的那些混帳事還怕別人說？」
聞言，張大壯邁步走出院門，一嘴渾不吝的語氣道：「我家吃什么喝什麼，關你什麼事？我心不心疼孩子，用得著你在這咸吃蘿蔔淡操心。」
「老子將來老了動不了，還得指望幾個孩子給我養老送終，我不好好待他們，難道還指望你給我養老不成？」
「我吃什麼孩子就吃什麼，絕不可能再苛待他們半分，往後就不勞李大嫂，天天替我們家操心了。」
這番話說出來，李大嫂大吃一驚。
跟張大壯做了十幾年鄰居，李大嫂太清楚張大壯的德性了。
只會罵孩子是賠錢貨，累贅。
從來沒說過指望孩子養老的話。
更別說好好待孩子了……
「招娣，回屋了。」
說完，張大壯轉身進了院子，沒再跟李大嫂多掰扯一句。
話說到這份上就夠了。
剩下的意思。
李大嫂自然會幫他「宣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