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今天搶雞，後天就敢落草為寇
回到院裡。
張大壯又忍不住笑了，開口表揚道：「招娣，你剛才做得不錯，沒把家裡的事往外說，值得表揚。」
耳聽爹爹表揚自己，張招娣別提多高興了：「爹爹不讓招娣說，招娣什麼事情都不跟外人說。」
「真是爹的好閨女。」
張大壯倍感欣慰。
糧食就是命。
露富等於把命遞到別人手裡，必須讓孩子們徹底養成保密的習慣。
不然，遲早要出大事。
而跟孩子們建立信任，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讓他們吃飽穿暖。
「大牛，你出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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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叫我？」
「你去河裡挑兩擔水回來把缸灌滿。」
古代孕婦生孩子是過鬼門關，就算是皇宮裡的貴妃，都有不少死於難產。
更別說這窮鄉僻壤的農家了。
林玉芬懷著孕，必須保證喝的水是燒開的，用的水也是乾淨的。
勤洗手，勤換衣。
才能把患病的風險降到最低。
「好嘞爹，我這就去。」
張大牛拿起牆角的水桶和扁擔出了門。
目送張大牛出門打水，張大壯開始琢磨起蓋房子的事。
現在住的土坯房四處漏風，屋頂漏雨，眼看撐不了多久
「在原來的基礎上翻修，還是直接推倒重蓋？」
張大壯揉著下巴。
翻修的話，省事省錢，也不會太惹眼。
用泥巴將牆縫堵上，屋頂修好，窗戶換了，勉強能夠過冬。
要是重蓋的話，就能好好規劃一下格局。
蓋個正兒八經的三合院。
再盤個燒暖的火炕，冬天能過得舒坦點，可重蓋動靜太大，費錢費料。
在這災年太容易招人眼紅，引來麻煩。
「張大叔不好了，大牛哥在村口被胡屠戶給纏上了，你快去看看吧。」
忽然，一名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正是平時跟張招娣玩得最好的丫蛋。
話音剛落。
張大壯心裡咯噔一下。
胡屠戶這是為他兒子狗蛋找場子來了。
前兩天在山裡，張大壯逼著狗蛋幾個孩子自抽耳光。
胡屠戶在村里橫慣了，哪裡咽得下這口氣，不敢直接來找他這個潑皮，就拿老實巴交的張大牛開刀。
「招娣，你在家看好你嫂子，我去村口看看。」
張大壯大步流星地往村口沖。
教訓馮六子，是打了對方一個出其不意。
而且馮六子是個瘦猴，和張大壯屬於是半斤八兩。
胡屠戶是村里唯一的屠戶。
天天殺豬宰羊，手上一股子蠻力。
真要硬碰硬，就憑原主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根本不是對手。
另一邊。
河邊圍了大量看熱鬧的村民。
「河水是全村人共用的，你們家倒好，昨天挑了幾桶水，今天又來挑多吃多占還要不要臉了，真當這河是你們家的！」
胡屠戶叉著腰，滿臉橫肉怒斥張家不要臉。
災荒年不但缺糧食，水源同樣稀缺。
張大牛不服氣地反駁道：「我家用水多，多挑兩桶怎麼了，又沒礙著你家的事。」
「嘿，你個小兔崽子，還敢頂嘴衝撞長輩？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胡屠戶眼睛一瞪，抬腳就把裝滿水的水桶踢翻。
「衝撞長輩就是不孝，就挨打！老子替你那個混帳爹好好教教你規矩。」
「胡屠戶，你好大的威風啊，替我教兒子你也配。」
張大壯撥開圍觀的人群，冷笑著走了進去。
將張大牛拉到自己身後，眼神冷冷地看向胡屠戶。
「張口就罵，抬手就打，是不是覺得老子死了，你就能欺負人？」
胡屠戶聞言面露獰笑，兇巴巴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張大壯，老子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個混帳東西以大欺小，逼著我家狗蛋自抽十個耳光，還縱容你家那個賠錢貨搶了我兒子的野雞，真當我胡家是好惹的？」
早已料到胡屠戶借題發揮，張大壯毫不慌張地看向圍觀村民。
「各位鄉鄰給評評理，前天，招娣在草叢裡抓到了一隻野雞，被胡屠戶家的狗蛋帶著三個半大小子圍起來搶，還把我閨女推倒在地上，胳膊都劃爛了。」
「姓胡的，只許你兒子搶我閨女的東西，不許我這個當爹的給孩子出頭？」
緊接著，張大壯亮出了撒手鐧。
道德綁架！
「俗話說好男不跟女斗，你家狗蛋人高馬大的，我家招娣細胳膊細腿，怎麼可能搶得過你兒子，這話你自己信嗎？各位鄉鄰，你們信嗎？」
此話一出，圍觀村民臉色各異。
都是鄉里鄉親，誰都知道狗蛋是什麼貨色。
不是在村里偷雞摸狗，就是欺負比他小的孩子。
礙於胡屠戶的橫勁，沒人願意多說。
「狗蛋那小子前幾天還偷了我家雞蛋，凶蠻得很。」
「這小子惹是生非，胡屠戶從來不管，怎麼好意思來找人家的麻煩。」
「半大小子搶人家小姑娘的東西，本來就不占理，現在還拿人家大哥出氣，算什麼本事？」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暗戳戳地數落胡屠教子無方。
張大壯見狀又添了一把火：「各位鄉鄰，咱們摸著良心說，胡狗蛋今天搶我閨女一隻雞，明天是不是就敢搶人家的錢？後天膽子大了，是不是就敢落草為寇，為禍鄉里了？」
「當爹的不好好管教，反而出來欺負苦主，這又是什麼道理？」
一時間，數落胡屠戶教子無方的聲音更大了。
胡屠戶被眾人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惱羞成怒地瞪著張大壯，吼道：「張大壯，你特麼少在這裡煽風點火，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揍！」
說著，胡屠戶虛張聲勢地走向張大壯。
張大壯不僅沒躲，反而迎著胡屠戶往前邁了半步。
就在胡屠戶的拳頭即將碰到他的時候。
張大壯順勢往後一倒，捂著腦袋喊叫道：「哎喲，疼死我了！！！胡屠戶當眾打人，無法無天了……」
不光胡屠戶愣住了。
圍觀村民都懵了。
怎麼個情況？
張大壯可不管眾人怎麼想，躺在地上繼續大喊。
「胡屠戶，今天這事沒完，要麼賠我五斗粗糧，拿銀子給老子治傷，要麼咱們就去找里正報官。」
張大壯一邊「慘叫」，還不忘煽動眾人。
「胡屠戶平時在村里賣肉，經常缺斤短兩，誰沒吃過他的虧？」
「今天他能打我，明天就能打你們，鄉親們，這種橫行霸道的東西能慣著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