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鄰村覬覦芋頭林
用麻繩將陶罐背在背上，拎上鋤頭，父子二人一塊進了山。
昨天忙活到大半夜，許多村民還沒有醒。
醒來的村民也都在忙活著如何藏匿芋頭。
來到山腳下。
張大壯突然看到林子裡有人影閃爍。
「大牛，你先站住！」
張大壯喊住在前面走的大兒子。
張大牛停下腳步，回頭道：「爹，怎麼了？」
「你回家吧，今天不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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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壯沉聲說道。
「不進山了？」
張大牛轉過身要走。
「回家！」
張大牛不敢再問，轉身往回走。
「不對勁……」
張大壯心裡犯起了嘀咕。
前方幾個人影一閃即逝，如果進山挖芋頭的當地村民，這些人又為何要鬼鬼祟祟？
倘若是……
「靠，難不成自己長了一副烏鴉嘴？剛才還用黑土村的事敲打張貴堂，轉過頭黑土村的這幫混蛋就來了？」
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想法，張大壯將兒子打發回家，自己一個人偷偷地鑽進了林子。
躡手躡腳地行進在叢林之中。
走了大約一兩里地，張大壯神情凝重。
前方聚集著二三十號手拿鋤頭，鐮刀，木棍的陌生漢子。
這些人聚集在一處，好像在等什麼。
沒過多久，兩個陌生面孔匆匆忙忙地朝這邊跑過來。
「芋頭林那邊有人守著嗎？」
「有！」
「媽的，芋頭林里的事情，看來已經被槐樹村的人知道了。」
得知芋頭地附近，有七八個槐樹村的漢子拿著傢伙看守，一名五短身材，臉上帶疤的中年漢子冷笑了兩聲。
「槐樹村的人剛挖到芋頭，晚上肯定睡得特別死，做夢也想不到咱們會過來搶糧食，到時候臉上抹上鍋灰，就算被看見了，他們也認不出是誰。」
「沒錯，冒充山里流竄的盜匪，誰也賴不到咱們黑土村頭上。」
「咱們村的老人孩子都快餓死了，他們槐樹村倒好，占著這麼大一片芋頭地，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對於搶劫糧食這件事情，黑土村眾人沒有任何心裡負擔。
這年月。
誰手裡有糧誰才能活下去，搶過來就是他們的。
「要不是我姑姐趙春蘭給我們報信，我們還不知道槐樹村，找到了這麼大一片芋頭地，等這事成了，少不了她的好處。」
一名瘦高個得意地笑了起來。
把糧搶到手，至少能撐到明年開春。
「牛哥，現在動手吧！那邊雖然有人守著，可只有七八個人，咱們有三十多個，絕對能夠立刻放倒他們！」
「不著急。」
疤臉漢子獰笑道：「槐樹村的里正許三春是個老狐狸，咱們犯不上和他們硬碰硬，既然派人守著，顯然是在防著有人過來趁火打劫，走，先回去商量商量。」
「牛哥，再不動手，地里的糧食就被他們挖光了！」
「我自有分寸，先回去！」
被眾人稱為牛哥的疤臉漢子用力地揮了揮手。
其餘人一臉不情願地扭頭看著芋頭林的方向。
糧食近在咫尺，哪能說走就走？
「讓你們走就走，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牛哥見其他人都站在原地一步不動，有些動怒道：「用你們腦子好好想想，咱們村的男丁不如槐樹村的男丁多，這麼明火執仗地過去搶，咱們要吃大虧！」
「回去商議商議，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把地里的芋頭全都偷走，讓他們吃了虧也找不到是誰幹的！」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林子。
全程目睹黑土村眾人的密謀，張大壯麵沉如水。
自己的擔心果然要變成現實。
「里正，您倒是說句話啊，聽說朝廷已經發了賑濟糧，糧食什麼時候能夠到咱們村？」
「再這麼下去，不是旱死，咱們先餓死了。」
「縣城裡的糧價已經翻了好幾倍，就憑這點芋頭，咱們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官府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餓死嗎？」
「都吵什麼吵！」
許三春氣得牙根痒痒。
一大早，也不知哪個缺德鬼說朝廷發了賑濟糧。
這才多大一會兒，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
大量村民跑過來打聽消息。
發沒發賑濟糧，許三春不知道。
就算是發了，也不可能落到老百姓手裡。
一粒米都不可能。
層層剝皮，關關設卡。
「我去縣城問了幾次了，縣令說周邊十幾個縣都遭了旱災，糧食什麼時候到，他也給不了准信，官府不給話，我能有什麼辦法？老子總不能去縣衙搶糧吧！」
許三春沒好氣地說道。
這幫沒見識的村民，對於官府里的門道是一點都不知道。
「張大壯，你來幹什麼？」
圍著許三春問東問西的鄉親們，齊刷刷地轉過身。
不知何時，張大壯走了過來。
張大壯推開人群，正色說道：「老里正，各位鄉親，大夥先別想賑濟糧的事情了，眼下咱們村遭遇了天大的麻煩，再不防備，芋頭林里的芋頭，就要被人全部偷光了！」
話音落下，院子內外鴉雀無聲。
許三春愕然道：「你說什麼？有人要偷咱們的芋頭？到底怎麼回事？」
張大壯當著眾人的面，將自己在山裡撞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沒有說是去山裡找水。
只說帶兒子進山采野菜。
剛到山腳下就看到林子裡，有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擔心是黑土村的人，張大壯一個人進去探查。
沒想到還真是他們。
並且不是幾個，而是幾十個。
手中拿著傢伙，商議著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偷走地里的芋頭。
因為芋頭林有人守著，他們這才沒有動手。
「他們還說咱們剛挖到芋頭，全村人防備鬆懈，就算被發現也認不出他們是誰，搶了糧就往山里跑，誰也抓不到。」
村民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原本的絕望和焦慮，全變成了滔天的怒火。
「黑土村這群狗娘養的，簡直是喪盡天良！」
「之前他們偷偷進山挖芋頭，咱們沒跟他們計較，現在倒好，竟然敢搶到咱們村里來了。」
「救命的糧他們也敢搶，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鄉親們群情激憤，罵聲更是此起彼伏。
黑土村是要把眾人往死路上逼。
換成誰，誰也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