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幫襯親戚的另類手段
「我說大壯，這都啥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思和我鬧著玩呢，唉！」
張貴堂哭笑不得。
權當堂弟在和自己開玩笑。
「大壯，別怪堂哥說你，咱們老百姓過日子，那得數著手指頭算著過，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才送窮，你現在做買賣，確實賺了點，可萬一哪天饑荒鬧到縣城，你的買賣還能做下去吧？」
「聽堂哥一句勸，別天天大魚大肉，你要是吃不慣粗糧糙米，那就……那就兩天吃一頓細糧。」
此話一出，張大壯撇撇嘴，一臉不以為然。
三個孩子卻是紛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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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約而同認可張貴堂的話。
「就說咱們村，要不是你帶著大夥找到芋頭，許多人家都要吃觀音土了，這年月能每吃上一頓糠菜就不錯了，你倒好，頓頓吃白米飯，大肉，這般鋪張浪費，實在不會過日子，往後日子還長，得節儉些，多存些錢糧才是正事。」
張貴堂節儉慣了，既見不得這般揮霍，更不願看到堂弟一家繼續過窮困潦倒的日子。
剛掙點錢就大手大腳。
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停停停，堂哥，我算是發現了，你是不罵我了，改成天天給我當先生了。」
張大壯扣了扣耳朵，心裡一點不氣。
「你說我大手大腳，咱們遠的不說，就得玉芬，自從嫁到咱們家，吃過一頓好的，見過葷腥嗎？」
「如今懷著身子，大人可以省，孩子能省嗎？」
「再有，大牛和招娣都是半大不大的孩子，不吃點好的喝點好的，以後咋幹活？氣血不足，每天出門各地，進城賣貨，長此以往，身子骨早早就不行了，虧的不是還是咱們家嗎？」
開玩笑。
論起思想教育，偷換概念，張大壯簡直是信手拈來。
「這……」
張貴堂聽後一愣。
緊接著，張大壯繼續說道：「想必堂哥你已經知道了，玉芬今天摔了一跤，險些動了胎氣，如今身子虛得厲害，不吃點好的補一補，怎麼保住肚子裡的孩子？」
「玉芬肚子裡懷的可不光是我張大壯的孫子孫女，更是整個老張家的下一代，堂哥，你就忍心孩子有個三長兩短。」
「你這張嘴啊，怎麼變得這麼能說。」
幾句話說完，張貴堂徹底敗下陣來。
「堂哥，不是我能說，而是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張大壯知道張貴堂心疼的不是糧食，而是怕他家再次斷頓。
換作別人指手畫腳。
張大壯早就開噴了。
老子吃肉，跟你有雞毛關係。
見張貴堂被代入自己的思維邏輯，張大壯順勢說道：「玉芬需要靜養，我又要天天帶著兩個孩子進城賣貨，學著做買賣。」
「堂哥，你既然是為了你兒媳婦過來賠不是，那咱們就痛快點，我前兩日買了十隻鴨苗想請你幫忙每天喂喂鴨，照看一下院子。」
「我也不白讓你忙活，每天給你十文錢工錢，你看行不行？」
「一來，咱們親兄弟明算帳，照顧家畜本就是你的強項，你兒媳婦惹了我，我讓你這個你當公公的幫忙，咱們誰也不欠誰，是吧？」
「其次，這活需要天天干，我每天給你工錢，你當時我雇你也好，照顧兄弟也罷，有了個章程，省得往後紅了臉，親戚變成仇人。」
一番話說完，張貴堂臉上變顏變色。
都是自家人，幫忙照看還要工錢，顯得太生分了。
另一方面。
又覺得十文錢不是小數，拿來可以補貼家用。
「大伯，你就幫幫爹爹吧。」
張招娣收到張大壯眼神提醒，主動開口央求。
與此同時，張大牛與林玉芬跟著一塊勸說張貴堂答應。
早先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張貴堂這位堂伯沒少幫襯。
私底下沒少給三人送吃的。
為此，經常被堂嬸和兒媳婦趙春蘭埋怨。
這份恩情，三人一直記在心裡。
爹爹說得不客氣，心腸簡直比菩薩還要善良。
嘴上說雇張貴堂幫忙餵鴨子，照看林玉芬。
實際是為了幫襯他家。
「大壯，堂哥……堂哥幫你沒什麼，可是不能收錢，咱們雖然不是親兄弟，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堂兄弟。」
思來想去，張貴堂也抹不下面子收錢。
家裡是缺錢，可他更要臉。
傳出去，村里人都得戳他的脊梁骨。
罵張貴堂假正經，貪財鬼。
連自家人的錢都要。
有什麼臉說做事情一碗水端平。
「堂哥，你不收錢也行，可要是下次官府再派徭役，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張大壯也不多講，坐下來繼續吃飯。
「！！！」
耳聽徭役二字，張貴堂如遭雷擊。
「大壯，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我幫著你家照看鴨苗和玉芬。」
苛捐雜稅如虎，徭役徵發如狼。
一旦服了徭役，能剩下半條命都算是菩薩保佑。
大兒子去服徭役，張貴堂拿出積攢多年的銅錢賄賂衙役，縱然錢不多，無法免除徭役，總歸是給兒子安排到附近幹活。
多少能保住一條命。
可要是厄運再次落到張貴堂或者張鐵柱一家頭上，無錢打點。
誰去誰死！
「呵呵呵，堂哥，這就對了，我和大牛因為獻水功勞，許三春承諾上報官府，免了我們爺倆的徭役，你和二堂哥，可沒這麼好的運氣。」
張大壯淡淡一笑。
生活在古代的時間越久，張大壯越清楚古人為何命短。
不光是營養和饑荒原因。
官府，豪強，地主，士紳……
全都在變著花樣讓老百姓死。
「大壯，沒啥事我就先走了，明個一早，我就過來幫你料理這些鴨子。」
張貴堂轉身要走，
明明是上門賠禮道歉。
到頭來，又一次欠了堂哥一家的人情。
「堂哥，你先等等，大牛，去給你堂伯各一塊肉，給家裡的孩子補補身子。」
張大壯叫住張貴堂。
林玉芬能安心養胎，家裡的鴨子也有人照看。
兩全其美。
聞言，張大牛快步進了灶房。
切了半斤五花肉用油紙包好。
「堂哥，這肉你拿回去，給大虎，二鳳幾個孩子解解饞，孩子們跟著你也沒吃過啥好的，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
「另外，工錢十天一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