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家庭小課堂
張貴堂推辭了幾句，見張大壯態度誠懇，只得收下肉。
叮囑了幾句花錢節儉些，這才提著肉往家走。
剛進自家院門，張貴堂就把肉放在案板上。
想著等會做飯給孩子們切二兩。
隨後，張貴堂轉身去收拾農具，打算把餵鴨的傢伙什先整理好。
這一幕，剛好被從裡屋出來的趙春蘭看在眼裡。
攛掇村民鬧事，被張貴堂狠狠教訓了一頓。
憋了一肚子怨氣沒處撒，正好看到公公帶著肉回來。
趁著張貴堂出門，趙春蘭躡手躡腳湊到案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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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菜刀割下一塊最肥的五花肉藏進懷裡。
剛藏好，就見二鳳和三鳳挎著小籃子從外面回來。
兩個女兒手裡拿著幾枚野棗，小臉笑得別提多開心了。
「你們兩個死丫頭！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瘋跑，養你們這麼大一點用都沒有，吃閒飯的賠錢貨！」
二鳳和三鳳被罵得莫名其妙，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不敢有任何辯駁，默默地往灶房走去。
打發走兩個閨女，趙春蘭快步溜進里。
「大虎，看看這是啥？」
「肉！」
正在炕上玩的大虎雙眼發亮，直勾勾盯著趙春蘭手裡的肥肉。
「這塊肉是娘偷偷給你留著，千萬別讓你兩個妹妹看見，也不准跟你阿爺說，記住了嗎？」
「記住了，娘，我啥時候能吃啊？」
大虎饞得直流口水，樂呵呵地點頭答應。
望著虎頭虎腦的兒子，趙春蘭心裡的怨氣消了一點。
養兒防老。
這個家，還是兒子跟自己親。
另一邊。
張大壯送走張貴堂，吩咐張招娣與張大牛收拾碗筷。
宣布了第二條新家規。
「從今天起，除了每天洗手，喝熱水，定期洗澡，爹還要再立幾條規矩。」
「玉芬，你懷著身孕，家裡洗衣做飯，餵鴨種菜這些家務，你全都不用碰，安心在屋裡躺著養胎，好好把身子養好。」
頓了頓，張大壯看向張大牛。
「大牛，以後洗碗的活，你和你妹子輪流來，單日她洗，雙日你洗，誰也不准偷懶推脫。」
「各人的衣服，各人自己洗，至於我的衣服……」
「爹，您的衣服招娣給您洗。」
小棉襖就是小棉襖，張招娣想都不想地應了下來。
「好閨女，爹也不讓你白干，每次洗衣服，爹都給你兩個銅板，這叫勞動所得。」
張大壯嘿嘿一笑。
有一說一。
張大壯是真不會洗衣服，更不願意在這種瑣事上面浪費時間。
有這工夫，足夠他研究多種掙錢門路了。
試圖打破女人包幹的老規矩，林玉芬立馬慌了。
「爹，這可不行，我哪能天天躺著啥活都不干。」
「我身子沒那麼金貴，干點輕活不礙事的，要是一直閒著，不光我心裡不踏實，村里人知道了，還得罵我矯情不懂規矩。」
林玉芬從小就被灌輸女人必須做家務，伺候家人的思想。
突然讓她歇著。
林玉芬感覺得不是幸福和寵溺，而是害怕。
張大壯不以為然地說道：「玉芬，你不是咱家的媳婦？」
林玉芬點點頭。
「那麼咱們這個家，誰說話最大？」
「當然是爹您了。」
「既然知道是我，那我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
張大壯不得已，搬出了宗法禮教。
和這群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孩子們講道理，說破嘴皮子都沒用。
有時候。
他們還就吃宗法禮教這一套。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我是你公公，我的話比你男人的話更大，讓你寫著你就歇著，這不是懶，更不是矯情，而是為了咱們家的香火。」
一邊說，張大壯心裡一邊笑。
又特麼沒有皇位繼承，狗屁的傳承香火。
「你懷著咱家骨肉，安心養胎才是你重要的事情。」
「別人要是說你，你就告訴他們，老子害怕孫子有個三長兩短，不讓你下地幹活。」
「家裡的活有我和大牛，招娣，輪不到你操心。」
話音落下，林玉芬啞然無語。
張大牛沒半點意見，撓著頭樂呵呵地說道：「爹，我和妹妹都聽您的，玉芬，你就聽爹的話吧。」
張招娣乖巧地點頭道：「爹，我也聽你的。」
林玉芬心裡還是不安，卻也不敢再反駁。
「第二件事情，那就是認字學算術。」
張大壯起身走到院外，隨便撿了個小木棍筆
回來的路上，張大壯就想了。
開辦家庭小私塾，教孩子們學點算術和認字。
自己也跟著一塊學學。
「每天吃完晚飯，你們三個人都要學半個時辰的東西，這樣，咱們先從最簡單的十以內加減開始學，以後再慢慢學認字。」
「學好了算術能幫家裡算帳，做生意也不會不吃虧。」
張大壯沒講任何大道理，全都是三個孩子能聽懂的土話。
不識數，不認字。
可不光是當一輩子睜眼瞎這麼簡單。
買賣東西算錯帳。
多收了還好，少收可就要命了。
比起不識數，不識字更要命。
你向地主，大戶借一斗糧食。
落到借條上面，就會變成一石。
買賣土地。
賣家隨便一改，將永業改成永佃。
前者是永遠擁有，後者則是永遠租賃。
畫押以後，祖祖輩輩都將成為佃戶，打官司都贏不了。
除了以上種種。
官府也會用文字遊戲坑你。
派遣衙役下鄉收取苛捐雜稅，魚鱗冊上寫著你要繳納三斗糧。
欺負你不識字，衙役甚至敢張口要你五斗，六斗。
別問多出來哪去了。
一問就是為官府辦事。
至於張大壯咋知道的。
槐樹村有太多的現實案例了。
後世教科書上，只寫了王朝更迭，老百姓造反是因為土地兼併。
卻沒有寫。
這些文字陷阱同樣是逼反老百姓的原因之一。
緊接著，張大壯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三個孩子看得也是興致勃勃，眼裡都是對於讀書認字的渴望。
「一加一等於二，二加三等於五……」
張大壯邊說還掰著手指演示。
張招娣聽得格外認真，沒一會兒就學會了。
並且還能跟著張大壯的節奏算題。
反觀張大牛，人如其名。
腦子也跟牛似的。
簡單的加減法教了幾遍，要麼算錯，要麼剛會就忘。
掰著手指頭數半天，依舊是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