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索要配方的酒樓掌柜


  張大壯額頭青筋暴露。

  最開始還能耐著性子教。

  教了十多遍,張大牛怎麼算都不開竅。

  心裡的火氣慢慢往上涌,差點沒當場罵娘。

  「大牛,你可真是我活爹!」

  「你一個加你媳婦和你媳婦肚子裡的孩子,一共幾個。」

  「可能是四個。」

  「四個你大爺!」

  

  「爹,萬一玉芬懷的是雙胞胎呢?」

  張大牛一臉委屈,本來嘛。

  村裡有經驗的老婦人都說了,林玉芬很可能是龍鳳胎。

  「呼呼呼……」

  張大壯用力揉捏脖子上的皮膚,氣沖沖地來回踱步。

  「玉芬,你來說,咱家四口人,加上隔壁李家幾口人,一口多少人?」

  張大壯狠狠瞪了一眼不開竅的倒霉兒子。

  深刻領悟了為啥脾氣再好的父母,也會因為輔導孩子功課變成「魔鬼」。

  林玉芬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說道:「十幾口人吧。」

  「呼。」

  張大壯連續深呼吸。

  莫生氣,莫生氣。

  氣壞身子無人理。

  接著,張大壯強忍著暴怒問道:「你們兩口子一塊想想,城裡糧價二百……二文錢一斤,我給你們十文錢,讓你們兩口子去買三斤糧食,店家應該找給你們多少?」

  林玉芬和張大牛對視一眼。

  「爹,城裡糧價啥時候這麼便宜?不可能吧?」

  「銅板不都是一文一文的嗎,店家為啥要找給我們錢啊?」

  兩口子一個德行。

  跑題本事氣得張大壯渾身顫抖。

  本想著用貼近古代百姓的糧食價格舉例子,這樣二人應該容易理解一些。

  沒想到。

  一個問張大壯,糧食價格不可能兩文一斤。

  另一個說銅錢不用找零。

  此時此刻,張大壯暴躁的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徹底體會到了教孩子學習的難處。

  實在學不會算術,張大壯嘆了口氣,決定換了個法子。

  「算了算了,算術你們一時學不會,那你學認字吧,先從咱家的姓氏,張字開始學。」

  別的古文字不認識。

  萬幸,這年月的張字倒是繁體字寫法。

  弓長張。

  只不過長字稍微複雜一些。

  教了差不多一盞茶,張大牛拿起樹枝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張字。

  愣是左右偏旁寫反。

  還沾沾自喜地覺得自己寫對了。

  「妹妹,玉芬,這就是咱們的姓,照著這個樣子畫就成。」

  「畫你個大頭鬼!」

  張大壯沒了脾氣,不是不生氣。

  而是古代沒有支架手術。

  「睡覺!」

  張大壯扭頭就走。

  教學效果實在堪憂,唯一欣慰的就是張招娣。

  丫頭不算算術學得好。

  張字也寫得有模有樣。

  張大壯前腳剛走,林玉芬與張大牛長鬆一口氣。

  張大牛學得彆扭。

  林玉芬比他還彆扭。

  全程坐立不安,覺得學習比干農活,做家務累多了。

  寧可種一天地,也不願意多學一個字。

  憋了一肚子氣,張大壯天不亮就醒了。

  招呼兩個孩子洗漱準備。

  早點出發,趕在縣學午休之前,先將部分水晶柿餅賣給醉紅樓。

  隨後再去縣學賣剩下的一批。

  迎著清晨的第一縷晨光,父子三人踏上了出村的土路。

  剛走沒多久,迎面走來一名三四十歲的乾瘦男人。

  穿著青布長衫,腳上是一雙布鞋。

  一看就不是鄉下人。

  「等一下,前面是槐樹村吧?張大壯是不是住在這裡?」

  男人攔著三人,不客氣地詢問張大壯的家裡情況。

  「你找我爹?」

  張大牛脫口而出,一臉不解地看向旁邊的張大壯。

  「原來你就是張大壯,這還真是巧了!」

  乾瘦男人先是一愣,隨即呵呵笑了起來。

  這倒是省了不少工夫。

  「大壯兄弟,我是縣裡太白樓的掌柜,你就叫我錢掌柜吧,我們東家聽說你做柿餅有一套獨門手藝,特地讓我過來,送你一場富貴。」

  錢掌柜故作親熱地稱讚張大壯有福氣。

  吹噓太白樓乃是雙河縣,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張大壯默不作聲地聽著。

  心裡冷笑,該來的還是來了。

  任何一門生意做得有聲有色,都會引來其他的覬覦。

  只不過現代是大企業併購,買斷。

  放在古代。

  也是一次性買斷。

  只不過,手段更黑罷了。

  「錢掌柜說的大富貴,應該是我柿餅方子吧?」

  「呵呵呵,大壯兄弟倒是個明白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十兩銀子,如何?」

  錢掌柜語氣頗為倨傲,提醒張大壯不要猶豫。

  十兩銀子絕對是天價。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錢掌柜對不住,方子是我吃飯的傢伙,別說十兩,一百兩我都不會賣。」

  張大壯態度決絕。

  賣配方屬於是一次性買賣,而且老小子態度太不客氣了。

  彷佛張大壯不賣,等於大逆不道。

  錢掌柜皺起眉頭,聲音不悅道:「大壯兄弟,做人要知足,貪心不足小心被撐死,縣城裡水深得很,魚龍混雜什麼事情都會發生。」

  「你帶著兩個孩子,每天風吹雨打地進城賣柿餅,吃多少苦先不說,要是哪天走在路上,不小心被人打斷了腿,可就划不來了。」

  明目張胆的威脅,甭說張大壯聽得清清楚楚。

  就連兩個孩子,也能聽出錢掌柜的意思。

  不賣方子,往後就別想消停。

  年輕氣盛的張大牛憤怒道:「我們本本分分做買賣,你憑啥這麼欺負人?」

  張招娣趕緊拉住哥哥。

  「憑什麼?就憑你們不識相!」

  錢掌柜沒工夫浪費唾沫。

  這種不識好歹的泥腿子,不見棺材不落淚

  張大壯似笑非笑道:「多謝錢掌柜指點,這話我記下了,好走不送。」

  「哼!」

  錢掌柜甩了甩袖子,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望著錢掌柜離去的背影,張大牛與張招娣面露惶恐

  「爹,要不,咱們今天別去了,這個人好生不講理,只怕他真的會打您。」

  張大牛老實憨厚,腦子並不笨。

  張招娣說道:「爹,咱們回家吧。」

  「大牛,招娣,你們回家歇著,爹一個人進城,放心,你爹我不傻,知道孰輕孰重。」

  張大壯沒有任何廢話,揮手讓兩個孩子全部回家。

  敢和錢掌柜硬剛,張大壯自然有自保的手段。

  並且。

  張大壯比兩個孩子更清楚,姓錢的說得出,辦得到。

  今天敢威脅,沒準下午就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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