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要結婚了？
婚紗店門口機器人「歡迎光臨」的聲音響起時，林菀正在看一條同城熱帖，標題是【你為了成功，做過最惡毒的事情是什麼？】
最高贊的評論，是一個叫做【嬌嬌不驕傲】的帳號發出來的——
【我為了和我現在的未婚夫在一起，算計了他前妻。】
【她本來是個小有名氣的醫生，在我的運作下，她身敗名裂，被吊銷了醫師執照，醫學界永久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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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流了產，瘋瘋癲癲的，最後乖乖離婚滾蛋了，嘻嘻！】
曬完了「戰績」，她開始曬包。
愛馬仕、香奈兒……
九宮格放不下，就放十八宮格。
最後，她總結：【不惡毒一點，能過上這種日子嗎？你們別可嫉妒！】
林菀的指節不自覺地發顫。
說起來，這個帳號，還是她親手給沈嬌嬌註冊的。
當初她從山區把沈嬌嬌接出來的時候，女孩被她父親的皮帶打得傷痕累累，睜著一雙可憐的眼睛怯生生地叫她菀菀姐，連電梯都不會按。
她供沈嬌嬌讀書，給她買衣服，手把手教她發第一條朋友圈。
後來，沈嬌嬌和她丈夫搞在了一起。
再後來，她灰頭土臉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捲鋪蓋逃出了國。
評論區一片罵聲。
但林菀知道，屏幕的那頭，沈嬌嬌一定在笑，笑得特別張揚，得意。
三年前，她流產，沈嬌嬌來看她的時候，就是這麼笑的。
那天，沈嬌嬌穿著一身名牌，噴著進口香水，將她從北極帶回來的紀念品放到病房的床頭：「菀菀姐，你也太不小心了。」
「我還和硯深說，你也不容易，應該讓你把孩子生下來，你我姐妹一場，你生的孩子，我也能放心養。」
「我還想無痛當媽呢，可惜了……」
林菀面不改色地關掉帖子，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她不想再為這種人浪費情緒。
可沒想到，一抬頭，就瞥見了她記憶中的那兩個人，正眾星捧月地被店員們圍在門口。
男人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面容依舊是她記憶里那般俊朗，只是多了幾分久居上位的沉穩與疏離。
而他臂彎里挽著的沈嬌嬌，穿著一身香奈兒的當季新款套裝，妝容精緻，笑容明媚。
他們看上去那麼登對，只站在那裡，就會吸引無數羨艷的目光。
心口像是被細針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綿密的痛。
耳邊響起店員恭維的聲音——
「沈小姐，您上次要修改尺寸的禮服已經改好了，您這次就可以帶走了。」
「陸先生，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將那件婚紗上面的999顆鑽石，全都換成了南非的粉鑽……」
林菀眸光微頓，耳邊浮現出好友蘇清雅前些天的話：「有錢人的愛情真是奢侈，有個人到我店裡給他未婚妻訂婚紗，不但所有的東西都要最頂級的，連婚紗上裝飾的鑽石，都要求必須是南非粉鑽……」
「折算下來，這婚紗的造價足足八位數啊菀菀！我們普通人這輩子什麼時候能遇到這種痴情的男人……」
當時林菀還笑眯眯地恭喜蘇清雅發了一筆小財。
現在才知道，那位為未婚妻的婚紗豪擲八位數的痴情男人，就是她出軌的前夫。
五年前她和陸硯深結婚的時候，陸硯深還沒有回到陸家認祖歸宗，只是個跑業務的普通人。
領證當天，他們窩在三十平潮濕陰暗的出租屋裡，買了個小蛋糕就算是慶祝了。
陸硯深把易拉罐的拉環套在她的無名指上，握著她發抖的手：「菀菀，等以後有錢了，我一定給你補個最盛大的婚禮，讓你穿上最漂亮的婚紗。」
如今，他有錢了，也定製了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
可他的痴情和他的錢，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眼睛被沈嬌嬌手上鴿子蛋折射的光芒刺痛。
林菀剛想移開視線，陸硯深卻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似的，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直直地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男人的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怔忪。
林菀面色如常地移開視線，拿起一旁的婚紗宣傳冊看，想要假裝這場不該有的偶遇不存在。
可即使她低下頭，還是能感受到那道視線依然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有實體一樣，壓得她連呼吸都不順暢。
「硯深？」
那邊的沈嬌嬌似乎問了陸硯深一句什麼，沒有得到他的回應，這才發現他正盯著休息區的方向。
循著他的視線看過來時，沈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
她挽著陸硯深的手指收緊，不覺拔高音量：「硯深，婚紗改好了，我們到樓上去換吧。」
可男人卻像是聽不到她的聲音一般地扯開了她的手，邁開長腿，朝著那道低著頭的瘦削身影走了過去。
「林菀。」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林菀的心裡莫名地升起一股煩悶的情緒。
三年前他出軌，她像所有困在婚姻里的傻女人一樣，用盡了方法挽留，不但沒留住丈夫，孩子也沒了。
她不甘心這麼多年的感情就這麼被辜負，發了瘋拿著刀子抵在他心口，問他要沈嬌嬌還是要命。
他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她：「林菀，你捨不得我死。」
後來，那把刀「咣當」落地，她也被沈嬌嬌甩了好幾個巴掌，送進了看守所。
林菀覺得，鬧得這麼難看的前任，就應該當彼此早就已經死了，再也不要來往。
可他卻偏偏要跑到她的面前打招呼。
「什麼時候回來的？」
男人的聲音平靜地像是在問候一個多年不見的普通朋友。
「菀菀！」
這時，蘇清雅抱著繁重漂亮的婚紗從外面一溜煙地衝到了林菀面前，把婚紗塞到她懷裡，聲音里還帶著喘息：「知道你趕時間，我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吧婚紗給你取回來了，你快點去換上！」
那婚紗比林菀想像得重，壓得她的肩膀墜了一下。
陸硯深下頜緊繃，銳利幽深的眸子盯著林菀懷裡的那白色裙擺：「你……要結婚了？」
林菀抬起頭，眸光平靜地對上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是對著一個陌生人客氣地敷衍：「我們很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