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陸硯深盯著她冷漠的側臉,眸光逐漸陰沉下來。
不過才幾年而已……
在那個悶熱的夏天,他們連空調都捨不得開,在逼仄的雙人床上親吻到幾乎窒息。
汗水交融在一起,她紅著眼眶在他身上顫抖,那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心口上,燙得他現在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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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她抱著別的男人給她的婚紗,問他:「我們很熟嗎?」
幾乎是控制不住地,他一步上前,死死地鉗住她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林菀的骨頭捏碎。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咬牙切齒:「他是誰?」
林菀疼得皺眉,用盡全力冷冷地甩開他。
陸硯深的手被甩在半空,剛想繼續抓上去,卻被終於追上來的沈嬌嬌挽住了手臂。
「硯深,在幹什麼呢?」
女人親昵將腦袋靠在陸硯深的手臂上,抬眼看向林菀,眼底滿是刻意偽裝出來的驚喜:「你是……林醫生?」
「好久沒見,差點沒認出來。」
以前林菀還是醫生的時候,沈嬌嬌總是叫她菀菀姐。
如今她早就被吊銷了醫師執照,她卻主動喊她「林醫生」,意圖明顯。
沈嬌嬌最喜歡搞這種看似殺傷力很高但實際很愚蠢的小動作。
「我早就不是醫生了。」
沒有沈嬌嬌想像中的憤怒和不甘,林菀只是風輕雲淡地勾唇笑了一下:「三年沒見,沈小姐的記性似乎變差了很多。」
「我以前認識一些腦科醫生,需要我介紹給你認識一下嗎?」
沈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後,她立刻調整過來,擠出一個自以為很熱情的笑容,看向林菀懷裡的婚紗:「菀菀姐,你要結婚了?」
「這婚紗真好看。」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驕傲地指了指身後櫥窗里的那件奢華的婚紗:「真巧,我的婚紗也是在這家定做的。」
「是硯深親自為我設計的,花了八位數呢。」
她的聲音里有掩蓋不住的得意:「為這個我還和他吵過,覺得太鋪張了,但硯深說我值得,我吵不過他,就由著他了,畢竟他願意為我花錢,也是因為重視我。」
林菀的心臟微微一澀。
是啊。
男人的錢在哪,愛就在哪。
她和陸硯深感情最好的時候,就算他每個月工資只有三千塊,也還是會省吃儉用,在紀念日的時候送她價值兩萬的鑽戒。
後來,他成了身價千億的豪門繼承人,他送她的禮物,卻成了給沈嬌嬌買名牌包送的贈品絲巾。
「菀菀姐。」
捕捉到林菀眼底那一瞬而過的情緒,沈嬌嬌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她輕笑著眨著眼睛,好奇道:「怎麼只有你自己在,你未婚夫呢?」
林菀懶得和她解釋,乾脆隨口應了一聲:「他忙。」
說完,女人轉身,朝著試衣間的方向走去。
「連陪你試婚紗都沒有時間嗎?」
沈嬌嬌掩唇笑了:「也對,不是誰都像硯深這樣貼心,只要我開口,就會推掉重要會議來陪我。」
「不過菀菀姐……」
她抬眼,看向林菀瘦削的背影,眼底似乎帶著幾分關切,聲音卻大得整個婚紗店的人都能聽到:「你未婚夫他知道你當年又是跳樓又是割腕,總是鬧自殺的病情嗎?」
「他……不介意?」
林菀的腳步頓住,婚紗店內的氣氛也瞬間安靜。
「嬌嬌。」
見深交還要繼續說,陸硯深皺眉打斷:「不是急著上樓去試婚紗嗎?」
「好好好,知道啦!」
沈嬌嬌吐了吐舌頭,朝著林菀的背影莞爾一笑:「抱歉啊菀菀姐,你也知道,硯深他不西湖燕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我們先上樓去試婚紗了,改天我約你喝茶!」
「沈嬌嬌。」
林菀轉頭看向沈嬌嬌的方向,輕輕地笑了一下:「當初我接你從山裡出來的時候,就是覺得你挺聰明挺有靈氣的,不該困在山村里,被強迫嫁給五十多歲的智障男人。」
「現在看來,我當初看男人的眼光不行,看女人的眼光更不行。」
她挑唇:「三年了,你還是這麼愚蠢,一點長進都沒有。」
沈嬌嬌臉上的笑容差點崩裂。
她緊了緊抓住陸硯深手臂的手指:「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林菀勾唇,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目光隨意地落在沈嬌嬌身上,眼神淡漠地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的物件:「就是想提醒你,以後發帖之前記得切號。」
「三年前我就教過你的,沒想到現在還沒學會。」
說完,女人轉身,抱著懷裡的婚紗,大步地走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門關上的時候,她聽到陸硯深冷漠低沉的聲音:「什麼帖子?」
「沒,沒什麼……我們先去試婚紗吧。」
聽著外面的那兩道聲音,林菀抱著婚紗閉著眼睛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出門應該看看黃曆的。
「菀菀。」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響起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是蘇清雅:「抱歉啊菀菀,我不知道他們就是當年害你的人。」
「如果我早知道,就不會你一回國就纏著你到這裡來……」
「沒關係。」
林菀迅速調整好情緒,一邊換著婚紗,一邊隔著門板安慰門外的好友:「我這次回來,也沒打算躲著任何人。」
「反正早晚都會見到的,也沒什麼。」
聽著她平靜的語調,蘇清雅想勸她想開點的聲音哽在了喉嚨里。
林菀這輕飄飄的態度,仿佛那兩個人不是當初毀掉她事業和婚姻的罪魁禍首,而只是兩個不太熟的普通故人。
幾分鐘後,更衣室的門打開的時候,蘇清雅已經在心裡想了好幾個版本勸慰林菀的話了。
可當她看著穿著婚紗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她瞬間被美得失語,眼底除了震驚和激動之外,容不下任何情緒了。
「菀菀,你真是天生的模特!讓你來給我的婚紗拍宣傳片,是我今年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她激動地拿起手機,圍著林菀轉著圈兒拍:不枉費我以前天天等夜夜想地盼著你回來,我的店要火了!我要火了!」
林菀其實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她看著落地鏡中的自己。
純白,緞面,A字裙擺。
是她無數次在雜誌上看過,在心裡描摹過的模樣。
說起來也可笑。
她結過一次婚,領過一張證,做過別人的妻子。
但這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穿上婚紗。
而那個曾經對她還是山盟的男人,此刻正在樓上陪著他的新歡,試那件綴著999顆南非粉鑽的婚紗。
「菀菀,你到這邊來!」
好友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
回過神,林菀依言走過去,微笑地面對蘇清雅的鏡頭。
二樓,沈嬌嬌正被幾個小助理簇擁著在換婚紗。
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出VIP休息室,目光越過一二樓間的重重障礙,落到了林菀身上。
婚紗店的燈光將她鎖骨的稜角照得分明。
她又瘦了很多。
看來這三年在國外也沒有好好吃飯。
想要拍下樓下的這一幕,拿起手機的時候,他卻由於了。
最後,他點開好友溫嶼陽的對話框:【寓言酒吧,八點。】
【又喝酒?這個月都幾回了?身體不要了?】
溫嶼陽秒回:【又看到了什麼和她相關的東西?又睹物思人了?】
陸硯深:【這次,是她本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