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做哥哥的,幫扶一下怎麼了?


  客廳里安靜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的清楚。

  林菀也能明顯地感覺出來,坐在她身側的陸時越的身體,在陸硯深那句話說完之後,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硯深。」

  陸老爺子頓了一下,開口:「都是一家人,你別計較那麼多。」

  「是我計較地多,還是你們貪得無厭?」

  

  陸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僵住。

  老人家咳嗽了一聲,試圖把場面圓回來:「硯深,你二叔二嬸當年做事確實欠妥,但都是一家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時越是你弟弟,他回來了,你做哥哥的,幫扶一下怎麼了?」

  陸硯深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爺爺,您這話說的,好像我當年回來的時候,也有人幫扶過我似的。」

  他頓了頓,唇角帶著嘲弄的弧度:「我記得我回來的時候,連個像樣的接風宴都沒有。」

  「現在陸時越回來了,您要我把我千億的公司拱手相讓?」

  「爺爺,您是老糊塗了,還是覺得我陸硯深好欺負?」

  「你——」

  陸老爺子被噎得臉色漲紅:「你這個不肖子孫,怎麼跟我說話呢!」

  「實話實說而已。」

  陸硯深重新靠回陰影里,聲音慵懶:「爺爺您要是覺得我說話不好聽,可以不聽。」

  「反正您也沒怎麼聽過我說話。」

  客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陸啟光和郝欣夫妻兩個冷冷地盯著陸硯深,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

  陸時越坐在林菀身邊,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他給她遞茶時捏得發白的指節,還是暴露了他此刻難堪的情緒。

  林菀接過那杯茶,心情莫名地有些複雜。

  這樣的場面,她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來陸家,陸硯深都會被這樣對待。

  被冷落,被嘲諷,被當作透明人。

  那時候,她雖然膽子小,每次在陸家人面前都會緊張得手心冒汗,但她還是會鼓起勇氣,站在陸硯深身邊,笨拙地幫他說話。

  可每一次,她換來的都是冷眼和嘲笑。

  而現在,坐在陸硯深身邊的沈嬌嬌,從頭到尾都低著頭玩手機。

  林菀不用看都知道,她一定又在網上炫耀她今晚吃的大餐,戴的名牌首飾,參加的高級晚宴。

  這就是陸硯深當初拋棄她,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娶的真愛?

  真是好笑。

  「硯深,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半晌,郝欣終於忍不住,冷著臉開口:「當年你回來的時候,你二叔和我也是盡心盡力地想要幫你融入這個家的,是你自己不識好歹,拒人於千里之外。」

  「盡心盡力?」

  陸硯深輕嗤一聲:「二嬸的盡心盡力,就是在我剛回來的第三天,就四處跟人說我這個陸家大少爺是假的,是冒牌貨,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回來騙家產的?」

  郝欣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還有二叔。」

  陸硯深繼續道:「你在我剛接手公司的時候,偷偷把公司里最核心的幾個技術人員挖走,害得我差點違約賠得傾家蕩產,這也是你的盡心盡力?」

  陸啟光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所以——」

  男人從陰影里站起來,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現在你們跟我說一家人,說幫扶?」

  他轉過眸子,目光像是有實體一樣,沉沉地朝著陸時越喝林菀的方向壓過來:「陸時越,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和我當年一樣,靠著自己去闖。」

  「別讓我施捨你。」

  陸時越眯起眸子,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兩個男人目光相撞,客廳內的空氣也似乎因為他們的視線交鋒而變得焦灼。

  半晌,陸時越開口:「我沒想過讓你施捨,也不需要。」

  男人聲音平靜,一字一頓:「我回到陸家,是為了證明,我不比你差。」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助力,我靠我自己就可以……」

  「是嗎?」

  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話。

  范瑜靠在沙發上,一邊低頭喝茶,一邊輕笑:「靠你自己,還是靠你身邊的那個女人?」

  「你們二房還真是好手段,看我們硯深事業風生水起,嫉妒地不行,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打敗他,就開始玩髒的。」

  「今晚你們把她帶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記住,硯深以前犯過錯麼?」

  她動作優雅地放下茶杯抬起頭來:「都把這女人帶過來了,還談什麼光明正大?」

  說完,她又冷冷地抬眼看向陸老爺子的方向:「我猜,待會兒硯深如果執意不將公司交出來,老爺子您又要說硯深在品德上有瑕疵,陸時越更適合這個公司總裁的位置了,對不對?」

  陸老爺子臉色白了一瞬。

  的確,他是這麼計劃的……

  可他沒想到,范瑜會直接當面拆穿。

  「你們二房打的什麼算盤,我心裡清楚。」

  范瑜冷笑著站起身來,目光冷冷地看了林菀一眼:「你以為你找了個好的靠山,覺得又可以盡享榮華富貴了?」

  「你錯了,他們全家人,都只是在利用你罷了。」

  林菀眯了眯眸。

  等范瑜把話說完,她深呼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大伯母,雖然可能,在你的視角里,你覺得你的推斷是有道理的。」

  「但我覺得,你是完全錯誤的。」

  她抬眼看著范瑜:「用道德上有瑕疵這種事來威脅,被威脅到的,只能是本身就有道德,很在乎自己名聲的人。」

  「這種威脅,威脅不到人渣。」

  范瑜的臉色發白,怒道:「你說誰是人渣!」

  「三年前,他曾親口在我面前承認,他就是個人渣。」

  林菀輕笑一聲,抬眼看向陸硯深:「你應該記得把。」

  陸硯深眯了眯眸,沒說話。

  但他的態度,等同於默認。

  范瑜的臉色更白了。

  「所以說,就算今晚我到了這裡,也改變不了什麼,影響不了什麼。」

  女人說著,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陸時越,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唇角微微上揚:「陸硯深的公司,我們不稀罕。」

  她抬眼看向陸硯深,目光坦然:「就算我和陸時越白手起家,從頭開始,也一定會做得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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