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老師?您怎麼了?


  陸硯深盯著她挽住陸時越手臂的那隻手,下頜線繃得死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蜷縮,指節泛白。

  而陸啟光和郝欣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蒼蠅。

  他們費盡心機把林菀推到陸時越身邊,為的就是借她前妻的身份刺激陸硯深,最好能讓他情緒失控,在老爺子面前做出錯誤的決定,順勢把公司交出來。

  可現在,林菀這番話,等於直接把這條路堵死了。

  她說不稀罕陸硯深的公司,要和陸時越白手起家——

  那他們還怎麼跟陸硯深開口要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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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陸時越勾唇笑了,反手握住林菀的手,十指緊扣:「有菀菀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陸硯深,目光裡帶著幾分挑釁:「陸硯深,你聽好了。」

  「你的公司,你自己留著。」

  「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在榕城站穩腳跟。」

  「到時候——」

  他頓了頓,唇角上揚:「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陸硯深沒說話,只是盯著林菀看了許久。

  那目光太沉,沉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林菀別過臉去,不看他。

  「走了。」

  半晌,陸硯深收回視線,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硯深!」

  沈嬌嬌這才抬起頭來,慌忙收起手機,踩著高跟鞋追了上去:「你等等我!」

  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客廳里依然安靜。

  陸老爺子抱著狗,臉色鐵青。

  陸啟光的手攥著沙發扶手,青筋暴起。

  郝欣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恨不得把林菀給吃了。

  白清芷抬起頭,看了林菀一眼,又看了看自家父母的表情,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繼續低頭玩手機。

  「好了好了。」

  陳採薇適時地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呢?」

  「時越剛回來,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白手起家也不錯嘛。」

  她笑著看向陸時越和林菀:「小奶奶支持你們。」

  陸時越禮貌地點頭:「謝謝小奶奶。」

  這場接風宴,最終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陸時越開著車,林菀坐在副駕駛,兩人都沉默著。

  車窗外,榕城的夜景飛速後退,霓虹燈的光芒在林菀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謝謝你。」

  良久,陸時越開口,聲音低啞:「今晚,替我解了圍。」

  林菀搖了搖頭:「我不是替你解圍。」

  「我只是說了實話。」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車窗外:「陸硯深的公司,我的確不稀罕。」

  「我想要的,只是讓白老師的新藥儘快上市。」

  「至於你們陸家內部的爭鬥——」

  女人聲音平靜:「我不想摻和。」

  陸時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幾分,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我知道。」

  「你放心,合作歸合作,陸家的事,我不會把你牽扯進來。」

  林菀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車子在平安醫院門口停下。

  林菀解開安全帶,拿起包:「謝謝你送我。」

  「客氣什麼。」

  陸時越笑了笑,「今晚辛苦你了,回去早點休息。」

  林菀點點頭,推開車門。

  「林菀。」

  陸時越忽然叫住她。

  她回頭。

  男人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關於合作的事,你不用急著做決定。」

  「我給你時間考慮,不管你最後怎麼選,我都尊重你。」

  林菀怔了一瞬,隨即笑了笑:「好。」

  她關上車門,轉身走進醫院大門。

  紅色的法拉利在夜色中停了一會兒,才緩緩駛離。

  林菀乘電梯上了頂樓。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腳步聲。

  護士站的小護士看到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頭沒說話。

  她推開病房的門。

  白臨風還沒有睡,正靠在床頭,渾濁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

  聽到開門聲,老人家的目光緩緩移過來,看到是林菀,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老師,這麼晚了還沒睡?」

  林菀走過去,把包放在椅子上,在床邊坐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臨風搖了搖頭,嘴巴張了張,發出含糊不清的音節。

  林菀湊近了些,勉強聽出他在說「你」。

  「我今晚去參加陸家的家宴了。」

  林菀一邊說,一邊幫白臨風掖了掖被角:「是陸時越帶我去的,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想跟我們合作的先生。」

  白臨風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安靜地聽著。

  「您猜怎麼著?」

  林菀笑了笑,語氣輕快:「他其實是陸硯深的堂弟,陸家二房養在外面的小兒子。」

  「今晚的宴會就是給他辦的接風宴。」

  白臨風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不過他這個人倒是挺坦誠的,後來跟我坦白了。」

  林菀繼續說:「他接近我,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是陸硯深的前妻,但他也是真心想跟我們合作。」

  「他有時氏醫藥多年的管理經驗,對藥品上市的流程很熟悉,跟我們合作是雙贏。」

  她頓了一下,看著白臨風的眼睛,認真道:「老師,我已經決定跟他合作了,他答應我,兩年內讓我們的新藥上市。」

  話音剛落,白臨風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菀還沒反應過來,老人家突然伸手打翻了床頭柜上的水杯。

  「砰——!」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菀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老師?您怎麼了?」

  白臨風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啊、啊」的聲音,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焦急和憤怒。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著林菀,又猛地指向門口,像是在趕她走,又像是在表達什麼強烈的反對。

  「老師,您冷靜一點!」

  林菀連忙按下床頭的呼叫鈴,又俯身去抓住白臨風揮舞的手:「您別激動,醫生說您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可白臨風根本不聽,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另一隻手又去夠床頭柜上的保溫杯,想要再次摔出去。

  「白老師!」

  林菀急得眼眶發紅,死死按住他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您到底怎麼了?您不想讓我跟陸時越合作?您認識他?他怎麼了?」

  白臨風的嘴巴張得更大,拼命地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那些音節連不成詞句,林菀湊近了也聽不清。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林菀回頭,看到陸硯深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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