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寧願她恨我一輩子
陸硯深沉著眸子,盯著自己被子裡面的紅酒,唇角漫過一抹嘲弄的笑意來:「那我不這麼做,她就會原諒我嗎?」
「三年前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她就已經不會再原諒我了。」
他清楚,他什麼都清楚。
只是,有些時候,人是身不由己的。
她是他的人生目標,是他的終極理想。
就算她恨他,他也必須保護她和她的白老師周全。
「既然你都清楚,那你還……」
段琛無奈地收起手機,在他身邊挨著他坐下:「深哥,我覺得你從第一步就錯了。」
「你當初,為什麼不問問小嫂子的意見呢?」
「萬一她不在乎這些,萬一她就是只想和你在一起呢?」
「可是我在乎!」
陸硯深盯著酒杯,雙眼猩紅:「我和她二十多年的感情,你以為我捨得嗎?」
「我到了現在,我都……」
他微微地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然後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默默地轉移了花庭:「昨天,林菀打沈嬌嬌的那一巴掌,打得挺重的。」
「沈嬌嬌昨晚舊病復發,現在人還在醫院。」
男人將倒滿了整整一個酒杯的紅酒一飲而盡,聲音低沉喑啞:「她發了瘋,說她快死了,死之前就只想和我結婚,和我辦婚禮。」
「所以你就答應了?」
段琛無奈地捏了捏發疼的眉心:「深哥,我知道你心裡覺得欠了沈嬌嬌的,也在想辦法彌補,可是你不能這樣啊。」
「沈嬌嬌她受傷是因為你沒錯,她救過你,也救過小嫂子,這也沒錯,但你不能真的把一輩子都賠給她啊。」
「你讓小嫂子怎麼辦?」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帶著沈嬌嬌走了,小嫂子臉上還帶著傷坐在飯店門口的樣子多可憐?」
「你怎麼忍心啊?」
他一邊說,一邊端起一旁的酒狠狠地給自己灌了一口:「我是陪著你,從最開始賣盜版書,擺地攤的時候起家的,你和小嫂子之間的感情,我也一直看得清楚。」
「我是真的希望你們兩個好,希望你們能白頭到老。」
「可是你三年前那樣,現在又這樣……」
「你把她傷得這麼深,那以後就算是一切問題都解決了,那個針對小嫂子的組織也沒了,你們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啊。」
陸硯深苦笑一聲,又喝了一杯酒,聲音沙啞地仿佛被砂紙狠狠地打磨過:「我不傷她的心,那三年前,那個被撞後九死一生,到現在還有慢性硬膜下血腫和創傷後癲癇的人,就不是沈嬌嬌,是林菀了。」
「我寧願她恨我一輩子。」
段琛嘆氣:「所以,你是覺得,隨著小嫂子回來,那個專利即將問世,那個利益集團會捲土重來嗎?」
「你以為白臨風為什麼會忽然變成這樣?只是被人刺激了情緒?」
男人眯起眸子,眼底帶著冷意:「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要將她手裡的那個專利拿到。」
「這個東西太燙手,不該一直留在她手裡。」
段琛沉默了下來。
良久,他才苦笑著又給陸硯深倒了一杯酒:「婚禮是在下個月對吧?」
「籌備上面,又什麼需要幫忙的,例如車隊什麼的……交給我,我可以解決。」
聽他這麼說,陸硯深才輕笑著勾了勾唇,抬手繼續給他倒酒:「好兄弟。」
「以後林菀那邊,你幫我多照顧。」
……
陽光小區。
白色的蘭博基尼停下。
陸時越抬眸看了一眼這破舊喧鬧的小區環境,忍不住地皺起眉頭:「你現在就住在這裡?」
「嗯。」
林菀打開車門,聲音淡淡的:「前幾天朱慧雲那件事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三年前我在這裡還買了房子。」
「本來是想搬過來應急兩天的,但是住下之後又覺得蠻好的,懶得繼續折騰了,就先住這。」
「可是這裡……」
男人瞥了一眼小區對面喧鬧的小吃街,還有小區門口零零散散勾肩搭背的醉酒的人:「不是很安全。」
「哪裡都不安全。」
林菀笑了起來:「那套公寓的安保倒是比這裡要好得多了,但是我在那邊還被人打暈過呢。」
陸時越沉默了。
「好了。」
林菀下車:「時間不早了,你也回去早點休息。」
走到小區樓宇門門口,她又轉頭朝著陸時越揮了揮手,這才轉身上樓。
陸時越一直微笑著目送著她。
等到女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男人才收回視線,看向放在中控台上的那枚「陸」字袖扣。
一樣是姓陸的,憑什麼陸硯深就能得到她親手設計的袖扣?
而他,就算是明示她,他想要一個專屬的袖扣,她也只是說讓蘇清雅幫忙留意一下。
一種莫名的,類似於嫉妒的情緒,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到家後,林菀將腿上的傷口隔離好,給自己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坐在電腦前繼續查看資料。
這幾天章銳又給她發了幾個有資質的醫藥公司。
大概是因為章銳是業內人士,所以他給的這些小公司要比蘇清雅給她的更專業一些。
但讓林菀覺得頭疼的是,很多小公司一聽說是白臨風的這項專利,都毫不猶豫地拒絕。
她很疑惑,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家小公司的高層,到底是什麼原因。
只有一家跟她說了實話:「這項目有更大的公司想要,我們拿到手裡也不敢做,會被打壓的。」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給小公司壓力,讓他們連跟她談合作都不敢的大公司,就是陸硯深手底下的陸氏醫藥。
看著郵箱裡章銳新發過來的幾封郵件,林菀嘆了口氣,莫名地覺得疲憊。
她不明白陸硯深為什麼一定要如此趕盡殺絕,為什麼一定要逼著她和他合作。
就算這個專利上市後真的能賺錢,他也不缺這一點吧?
就這麼貪財?
她真是越來越不懂他了。
處理到第五封郵件的時候,忽然,門口傳來了「咔噠」的開門聲。
林菀怔了一下,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這麼晚了,應該不會是張嬸。
她隨手拎起桌子上的保溫杯當防身工具,一隻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拎著保溫杯,起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隨著房門被打開,巨大的酒氣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