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也當留個念想吧
林菀睡了四個小時就醒了。
醒來後,她腦子昏昏沉沉的,但心裡還是掛念著那條手鍊。
於是,她猶豫了許久,還是拿起電話,給段琛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的段琛似乎剛剛睡著,接電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嗡里嗡氣的:「小嫂子,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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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懶得去糾正他的稱呼,皺眉問道:「你們昨天晚上在這裡的時候,看到過我的手鍊嗎?」
「手鍊?」
段琛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爬起來:「什麼手鍊?」
林菀頓了一下,耐心解釋:「是我朋友送我的,一條手工做的,金屬材質的手鍊,上面有一顆黃色的寶石做的月亮和一顆藍色寶石做的星星,做工有點粗糙。」
男人皺了皺眉,還是沒印象:「我沒注意,等晚點我問問溫嶼陽吧。」
「他現在和深哥一樣,睡得跟死豬一樣。」
電話這頭的林菀沉默了一下:「陸硯深他……」
話說到一半,她又想起昨天那男人瘋了一樣強吻她的畫面來。
「算了。」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對段琛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找不到就算了。」
說完,她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聽著電話里嘟嘟嘟的忙音,段琛擰眉打了個哈欠,剛想把手機放下,一轉頭就看到對面沙發上陸硯深的手裡似乎攥著一個什麼東西。
在上午的陽光下,那東西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抬腿走過去,扯出來看了一眼。
黃色的寶石月亮,藍色的寶石星星。
這不就是林菀說的手鍊?
他抬手,想要將那手鍊從陸硯深的手心裡拿出來。
「你幹什麼?」
還沒等他將手鍊拿走,緊閉著雙眼的男人猛地驚醒,猛地睜開了眼睛。
「深哥,你怎麼還偷人東西呢?」
段琛翻了個白眼,收回了手,無奈道:「剛剛小嫂子還給我打電話,問我看沒看到她手鍊呢。」
「這東西對她來說應該挺重要的,你給我,我找時間給她送過去。」
陸硯深怔了一下,這才垂下眸子,看到了自己手裡的東西。
看到手鍊的那一刻,男人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
是那條帶著月亮和星星的手鍊……
他拿起手鍊,仔細地看著。
手鍊上有明顯的佩戴過的磨損痕跡,有的地方的金屬已經有些掉漆,但被補過了。
他看著這條手鍊,眸光逐漸變得複雜,深邃。
這手鍊,是三年前林菀離開之後,他跑到手工坊去,花了三天三夜做的。
星星月亮的寓意,是以前林菀和他說過的。
那時她才剛剛懷孕,偏要撒嬌說她肚子裡的是個可愛的女兒,會長得像她。
「到時候,我要給我們的孩子取名叫月亮,陸挽月這個名字怎麼樣,你的姓氏,我的名字,還有我們的小月亮。」
他勾唇,揉了揉她的腦袋:「那她是月亮,我們是星星?我們圍著她?」
「嗯!」
她驕傲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輕笑:「這叫雙星拱月,我們一起托舉我們的小月亮。」
當時他還笑她傻:「萬一是個兒子呢?兒子的名字你想好了?」
她扁嘴:「還沒有,我更喜歡女兒,所以先想女兒的……」
後來,那個孩子在不到六個月的時候夭折了。
他從北極趕回來的時候,那孩子的胚胎還被林菀珍藏著,不允許任何人把她當成醫療垃圾扔掉。
她說,那是她的孩子,不管幾個月,都是她的孩子。
她要好好地保護她,將她好好安葬。
她的孩子沒有見過這個世界,但她也是一條生命,應該被好好對待。
那天,他捧著那個小小的胚胎掉了淚,林菀強撐著從病床上爬起來,狠狠地甩了他好幾個耳光。
後來,林菀也離開他走了。
他沉浸在了對她的思念和對孩子的歉疚中,每天過得渾渾噩噩。
是溫嶼陽找了心理醫生,給他做了詳細的規劃,他漸漸地從低落情緒中走出來。
後來,他做了這條手鍊。
雖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手藝不好,知道手鍊很粗糙,但他還是懷著忐忑的心情,讓他的心理醫生寄給他的師妹,那位叫做季輕輕的高級心理諮詢師。
也是她的主治醫生。
手鍊送出去的第二個月,他收到了季輕輕的回覆:【她很喜歡,也逐漸走出來了,勿念。】
他相信她會逐漸走出來,因為她一向都是個堅強的女孩。
可他不相信她會喜歡他做的東西,覺得是季輕輕在安慰他。
如今……
他看著手裡的這條帶著佩戴痕跡的手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著一樣地難受。
「深哥。」
見他雙目猩紅地盯著手鍊發呆,段琛皺眉,朝著他再次伸出手:「給我吧,小嫂子一大早特地打電話過來要,對她來說應該真的挺重要的。」
男人回過神來,將手鍊重新攥在了掌心:「這是我送她的,我現在收回。」
說完,他又頓了一下,補充:「別告訴她。」
他和她之間,其實早就應該切斷所有的聯繫的。
這條手鍊,她早就不該繼續留著了。
看他這幅樣子,段琛閉了閉眼,想說什麼,最後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沉沉地嘆了口氣:「行吧。」
「你也當留個念想吧。」
……
掛斷了給段琛撥的電話後,林菀又給蘇清雅發了條消息,才重新回到床上睡下。
再次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是蘇清雅「哐哐哐」的砸門聲把她吵醒的。
蘇清雅進門,一邊將手裡拎著的一大包食材放到屋內的餐桌上,一邊回頭吩咐身後的鎖匠:「就這扇門,給我換成最結實的鎖!」
「再給我裝一個放電裝置,誰要是敢用錯的鎖來開這扇門,就放電,電死丫的!」
那鎖匠苦哈哈地抹了一把汗:「小姐,這種裝置我沒有。」
「那你就去找啊。」
蘇清雅撇嘴:「錢不是問題!」
「行了。」
林菀被蘇清雅逗笑,連起床氣都沒了:「他們以後不會來了。」
「下次他們要是再敢來,不管多晚,你都打給我!」
蘇清雅氣呼呼地進門,在布藝沙發上坐下:「氣死我了,他陸硯深有什麼臉趁著喝醉了跑到這裡來強吻你?」
「他自己什麼貨色?」
「我都想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和這種人進行唾液交換,我都怕你被他傳染上瘋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