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他!


  掛斷陸時越的電話後,林菀將手機放到一旁,開始工作。

  陳採薇那邊的法務已經把合同的初版做出來了,她也不能拖進度。

  一下午她把自己埋在密密麻麻的條款和數據里。

  合作框架、研發進度表、第一期臨床試驗的預算方案,每一項都核對了兩遍。

  陳採薇的人做事很利落,合同里的條款比林菀預想的要公平,甚至有幾處明顯讓利給了林菀和白老師的團隊。

  她在電腦的批註欄里一條一條地寫下修改建議,每條都標了頁碼和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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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雅推門進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擦黑了。

  她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把高跟鞋蹬掉,揉著腳踝喊累:「這裝修工人真的太能磨了,說好三點裝完,拖到現在!」

  「不過總算搞定了,我蘇清雅,正式成為榕城第一個和國際高定品牌聯名的獨立設計師!」

  她舉起手裡的氣泡水朝空中碰了一下:「乾杯!」

  林菀合上電腦,笑著舉起自己的那罐跟她碰了一下:「恭喜。」

  蘇清雅仰頭灌了半罐氣泡水,然後拿起手機準備拍個自拍發朋友圈慶祝。

  解鎖屏幕的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臉上那種鬆弛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消失。

  看到她這副表情,林菀心裡沉了一下:「怎麼了?」

  蘇清雅把手機塞到她面前。「菀菀,你看這個。」

  熱搜第一條:【白清芷=抑鬱秀場女主角?】

  林菀點進去。

  果然,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有人把她昨晚走秀的視頻片段,和兩年前在澳洲《抑鬱秀場》專訪里她赤腳走在草坪上的畫面,剪在一起做了逐幀對比。

  下巴的弧度、肩頸線的走向、腰窩的位置、走路時胯骨的擺動幅度,一幀一幀地比對。

  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是同一個人吧?這也太像了!」

  「我記得那個抑鬱秀場的模特是匿名的,本人從來沒露過臉,不會真是白清芷吧?」

  「等一下,白清芷三年前沒出過國吧?行程對不上啊。」

  「所以說,視頻上的人根本不是白清芷!?白清芷造假!?」

  蘇清雅一把搶過林菀的手機。

  「我打給陸時越。」

  她的手指已經在通訊錄里翻起來了:「他姐搞出來的爛攤子,讓他自己去收。」

  「不用打了。」

  林菀按住她的手腕,把手機從她掌心裡抽了出來,將手裡蘇清雅的手機屏幕展示給蘇清雅看:「白清芷的工作室回應了。」

  蘇清雅低頭看過去。

  聲明發在白清芷工作室的官方帳號上,措辭很官方。

  首先向公眾致歉,澄清昨晚走秀的人並非白清芷本人,而是她的臨時替身林菀女士。

  接著話鋒一轉,說林菀小姐在國外做過模特,回國後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市場,這次是主動找到白清芷希望能有機會露臉,白清芷出於善意才答應。

  最後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今天沒有及時澄清,也是因為林小姐認為可以讓熱搜多掛一會兒,對她自己也有宣傳效果。

  蘇清雅看著那段聲明,嘴巴張了又合上,好半天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她怎麼這麼……這麼不要臉?」

  明明昨天是她喊林菀去救場的!

  為了給她走這個救場的秀,林菀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去參加她和星辰高定簽約的慶功宴。

  結果這白清芷居然這麼說?

  評論一條接著一條地刷新。

  白清芷的粉絲團控評速度比她想像得更快,評論區前排已經全部淪陷。

  「原來是想紅想瘋了!」

  「三年前不是醫生嗎,怎麼又去國外當模特了?這種女人到底有多少身份?」

  「樓上的你忘了,她是毒醫被吊銷執照才跑出國的」

  「被陸硯深甩了還不安分,換個名字換個身份就想洗白,真當網際網路沒有記憶?」

  蘇清雅把手機拽過去繼續往下翻,手指越翻越快,呼吸越來越重。

  翻到一條被頂到熱評第三的評論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這條內容是:「她當年不是流過產嗎,抑鬱症也是裝的吧,這種虛榮的女人有什麼好抑鬱的,孩子沒了也是活該!」

  蘇清雅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把手機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轉身就往外沖:「我去找陸時越!」

  「他姐在外面這麼潑你髒水,他一個大男人躲在後面裝死?」

  「清雅。」

  林菀拉住她的手臂,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白清芷這個聲明發出來,陸時越不可能不知道。」

  「下午我就讓他就打給白清芷了,如果他想攔,下午攔住了。」

  蘇清雅怔愣地站在原地,眼眶一點一點泛紅:「可是他不是對你……」

  「白清芷畢竟是他姐姐。」

  林菀勾了一下唇,唇角浮上一抹嘲弄的笑:「二房費了那麼大勁才把他從海城接回來,他不可能為了我跟自家人翻臉。」

  說完,她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道:「不過這樣也好,他的那些人情,我也不欠了。」

  蘇清雅咬唇看著林菀,眼淚掉下來了。

  她往前一步,張開手臂把林菀整個人抱住,聲音悶在林菀肩窩裡:「菀菀,你別這麼平靜,你這麼平靜我害怕……」

  林菀被她摟得晃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我沒事的。」

  她越是這麼說,蘇清雅就越害怕。

  三年前林菀剛到國外的那家精神病醫院的時候,她會大喊大叫,歇斯底里。

  但後來,她就平靜了。

  平靜地面對一切,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很好。

  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夜裡,跳樓,割腕,喝藥。

  季輕輕說過,林菀越是平靜,她的病越重。

  想到這裡,蘇清雅咬唇,手忙腳亂地扯過林菀的包:「藥呢?」

  「你回國的時候,季醫生不是給你開了很多藥嗎?」

  「在哪?」

  林菀皺眉,聲音依然平靜「在陽光小區的房子裡。」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但我不想回去,陸硯深還在那邊。」

  蘇清雅怔了一下,也來不及問她陸硯深為什麼在那邊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他!」

  她一把抓起車鑰匙,拽著林菀的手腕就往外走:「他在又怎樣,那是你的房子!他還能吃了你?」

  車子停在陽光小區樓下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蘇清雅熄了火拔了鑰匙,拉著林菀就下了車,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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