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時代周刊和電影意外(第三更)


  第108章 時代周刊和電影意外(第三更)

  4月中旬,敦皇。

  劇組駐紮在敦皇市區的一家酒店,每天凌晨四點出發,開車兩個多小時才能到外景地。

  沙漠的早晚溫差極大,早晨要穿棉襖,中午又熱得只能穿背心。

  今天是拍攝的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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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一鳴早上起來就覺得嗓子不舒服,但他沒在意,喝了口水就帶隊出發了。

  車上,高園園遞給他一個保溫杯:「哥,薑湯,趁熱喝。」

  陳一鳴接過來,喝了一口,辣得直皺眉:「你什麼時候熬的?」

  「早上五點多,借酒店廚房熬的。這幾天你說話都有鼻音了,肯定是感冒了。」

  陳一鳴心中一暖:「沒事,扛得住。」

  高園園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把保溫杯又往他手裡推了推。

  車窗外,戈壁灘一望無際,遠處的祁連山覆著白雪。

  偶爾能看到幾株駱駝刺,在風沙中頑強地挺立著。

  到了外景地,陳一鳴剛下車,手機就響了,是王淑慧打來的。

  「一鳴,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陳一鳴走到旁邊:「媽,您說。」

  王淑慧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當幸福來敲門》的海外發行費陸續到帳了,你的個人資產已經突破1.2億人民幣。加上公司帳上的錢,投《博物館奇妙夜》的500萬美元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1.2億。

  「一鳴?還在嗎?」

  陳一鳴回過神:「媽,在。」

  「媽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飄。是讓你心裡有底,以後拍電影,不用太擔心錢的事。」

  「媽,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站在戈壁灘上,看著遠處的沙漠,半天沒動。

  高園園走過來:「哥,怎麼了?」

  「《當幸福來敲門》的分帳到了。」

  「多少?」

  「1.2億。」

  高園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笑了:「哥,你現在是真有錢了。」

  「錢不重要,重要的是電影能拍好。」

  「哥,那你以後可以隨便拍想拍的電影了?」

  「差不多。」

  下午收工後,老張湊過來,擠眉弄眼:「一鳴,聽說你發財了?」

  陳一鳴看著他:「張叔,您消息夠靈通的。」

  老張笑了:「圈裡有人說你是最會賺錢的文藝片導演。一鳴,你現在可以養老了。」

  陳一鳴搖搖頭:「早著呢。還有好多電影要拍。」

  老張拍拍他肩膀:「行,叔就跟著你干。」

  晚上回酒店,陳一鳴和高園園在房間裡吃飯。

  高園園給他盛了碗湯,說:「哥,你今天接電話的時候,我看到你發呆,在想什麼?」

  陳一鳴沉吟:「在想1997年的事。那時候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有這麼多錢。」

  高園園笑著說:「那是因為你努力。」

  陳一鳴搖搖頭:「不只是努力,還有運氣。遇到你,遇到爸媽,遇到那些一直幫我的人。

  高園園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吃完飯,陳一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遠處,敦煌市區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散落在沙漠裡的珍珠。

  高園園走過來,靠在他肩上。

  「哥,以後你想拍什麼就拍什麼,我陪著你。」

  陳一鳴握住她的手,沒說話。

  窗外,夜風吹過沙漠,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兩人心裡,都很暖。

  中4月下旬,《博物館奇妙夜》的敦煌外景拍攝進入了最艱苦的階段。

  今天要拍的是文物們在沙漠中「列隊行進」的奇幻場景:

  軍吏俑、武士俑、仕女俑、金縷玉衣,在夕陽下走過沙丘,像一支穿越千年的隊伍。

  外景地距離市區非常遠,開車要兩個半小時。

  劇組每天凌晨四點出發,到地方正好趕上日出前的光線。

  龐大的車隊,包括十幾輛卡車、中巴車、道具車,浩浩蕩蕩地穿過戈壁灘,成了當地一景。

  陳一鳴的感冒還沒好,反而加重了。

  他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嗓子也啞了,但每天仍然最早到現場。

  高園園每天給他熬薑湯,盯著他喝完。

  老張勸他:「一鳴,你回去休息一天吧,這裡有我們盯著。」

  陳一鳴搖搖頭:「不行,這場戲我必須盯著。沙漠的光線變化太快,錯過就沒了。」

  老張嘆了口氣,沒再勸。

  今天的氣溫格外折騰。

  早上六點,零下五度,所有人穿著軍大衣還直哆嗦。

  到了中午,太陽直曬,溫度飆到二十多度,大家又脫得只剩單衣。

  一天之內經歷四季,好幾個工作人員都感冒了。

  葛悠裹著軍大衣,坐在沙丘上背台詞。

  他也感冒了,說話瓮聲瓮氣的,但硬撐著沒請假。

  楊梓的媽媽從京城趕過來了,專門照顧女兒。

  她給楊梓帶了一堆零食和藥,楊梓自己沒吃,反而跑過來塞給陳一鳴:「陳叔叔,我媽說這個藥治感冒特別靈,你吃。」

  陳一鳴看著手裡那盒感冒藥,心裡一暖:「楊梓,你留著,叔叔有藥。

  楊梓搖搖頭:「我還有,這個給你。」

  高園園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下午兩點,光線正好,陳一鳴讓老張準備開拍。

  第一條:軍吏俑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武士俑、仕女俑、金縷玉衣。

  他們穿過沙丘,步伐整齊,衣袂飄飄。

  陽光照在玉衣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拍完這條,陳一鳴看回放,皺起眉頭。

  「張叔,光線太硬了。等一會兒,等太陽再低一點。」

  老張點點頭。

  等了半小時,太陽開始西斜。

  陳一鳴讓各部門就位,再次開拍。

  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連著拍了五條,終於有一條光線和走位都對上了。

  陳一鳴喊停,站起來,突然一陣頭暈。

  他扶住監視器,穩了幾秒。

  高園園跑過來:「哥,你沒事吧?」

  陳一鳴搖搖頭:「沒事,低血糖。」

  高園園從包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塞進他嘴裡:「你中午就沒怎麼吃飯。

  7

  陳一鳴嚼著巧克力,沒說話。

  收工時,夕陽把沙漠染成金紅色。

  劇組收拾器材準備回程,葛悠走過來,和陳一鳴站在一起。

  葛悠看著他:「一鳴,你比我們那輩人強。你拍的電影,能讓外國人看。」

  「葛老師,不是我強,是時代變了。」

  回程的車上,陳一鳴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高園園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車子在戈壁灘上顛簸,窗外的沙漠越來越遠。

  陳一鳴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他看到那些文物在沙漠中列隊前行,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有一群外國遊客站在那裡,指著他們說:「That「sChina.

  他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外景拍攝還在繼續,但一條來自美國的消息,讓整個劇組有點沸騰。

  晚上回到賓館時,陳一鳴接到韓山平的電話。

  韓山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小陳,美國那邊發來消息,《死神來了2》預告片發布了!」

  「這麼快?」

  「新線公司那邊動作很快,預告片24小時播放量突破500萬,美國網友都炸了。」

  掛了電話,陳一鳴打開電腦。

  網絡不太好,緩衝了半天才看到視頻。

  預告片只有兩分鐘,但剪輯得很精彩。

  開頭是故宮的紅牆黃瓦,艾米麗在太和殿廣場上拍照;

  然後是渝慶的長江索道,傑克站在纜車邊緣;接著是三亞的海灘,紅色泳帽在海面上越飄越遠;

  :

  最後是一個快速剪輯一長城、索道、死亡瞬間,配上急促的音樂,氣氛瞬間拉滿。

  預告片結尾,一行字幕緩緩浮現:「陳一鳴導演新作」。

  陳一鳴看完,嘴角微微揚起。

  高園園湊過來,也跟著看了一遍。看完後,她眼睛亮了:「哥,這預告片太帥了!」

  陳一鳴說:」嗯,新線公司剪得不錯。」

  高園園指著屏幕:「你看下面的評論!」

  陳一鳴往下翻,評論已經幾百條了。

  都是用英文寫的各種讚美之詞。

  還有一條用中文寫的:「陳一鳴牛X!」

  高園園忍不住笑了。

  公司又發來一份傳真,是國內媒體的報導。

  《京城青年報》標題:「《死神來了2》預告片引爆網絡,華夏取景引外國網友驚嘆」」

  。

  《華夏電影報》標題:「陳一鳴新片未映先火,美國網友:我想去華夏」。

  報導里還提到,已經有旅遊社趁機推出:「《死神來了2》取景地旅遊線路」,故宮、渝慶、三亞三地連游,報名人數超出了預期。

  陳一鳴看完報導,對高園園說:「文化輸出就是這樣,不是喊口號,是讓人發自內心地想來。」

  高園園點點頭。

  晚上收工後,黃小明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陳哥!我看到預告片了!裡面真有我!長城那場戲,我那個鏡頭!陳哥,我現在也算是國際明星了吧?」

  陳一鳴把電話拿遠了一點:「冷靜點。」

  黃小明嘿嘿笑:「冷靜不了!北電同學們都打電話問我,可把他們羨慕壞了。陳哥,謝謝您!」

  「陳哥,以後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絕不含糊!」

  掛了電話,陳一鳴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沙漠。

  高園園走過來,和他一起站著。

  「哥,小明那電話,我在這邊都聽見了。」

  陳一鳴笑了笑:「他那個嗓門,誰聽不見。」

  「他現在是真的紅了。等電影上映後,估計會片約不斷。」

  「是他應得的,你也一樣。」

  「哥,你也紅了啊。」

  陳一鳴自戀地甩了甩不存在的劉海:「早就紅了。」

  高園園噗嗤一聲笑了。

  夜風吹過沙漠,帶著涼意。遠處,有幾顆星星在閃爍。

  陳一鳴想,等《死神來了2》正式上映,會有多少外國遊客來華夏?

  敦皇的外景拍攝接近尾聲時,一個意外的訪客要來到劇組駐地。

  韓山平打來電話時,陳一鳴正在看回放。

  :「小陳,美國《時代》周刊聯繫到中影,想採訪你和《博物館奇妙夜》劇組!」

  陳一鳴有些意外:「《時代》周刊?」

  「對,就是那個全球最有影響力的雜誌。他們想做一個亞洲電影人的專題,你被選為代表之一。記者下周到敦皇。」

  掛了電話,陳一鳴把這個消息告訴高園園。

  高園園臉色欣喜:「哥,《時代》周刊!那可是國際大刊!」

  一周後,《時代》周刊的記者到了敦皇。

  是個四十多歲的美國人,叫詹姆斯,中文說得很流利。他帶著攝影師,一進駐地就想拍照,被陳一鳴攔住了。

  雖然沒有保密協議一說,但是電影還沒上映,電影拍攝過程還是儘量不要曝光的好。

  採訪安排在酒店的會議室里。

  陳一鳴帶著葛悠、楊梓一起接受專訪。

  高園園坐在角落,沒有入鏡,只是安靜地看著。

  詹姆斯先問了陳一鳴幾個問題:「陳導,為什麼想到拍這樣一部電影?」

  「因為想讓世界看到,華夏文物不只是展櫃裡的古董,它們有生命,有故事。」

  詹姆斯點點頭,又轉向葛悠:「葛先生,您在電影裡演一個保安,和文物互動,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嗎?」

  葛悠想了想,說:「感受就是,我演了一輩子小人物,這次是第一次和兩千歲的文物做朋友。」

  詹姆斯笑了笑。

  楊梓坐在葛悠旁邊,有些緊張。

  詹姆斯問她:「小朋友,你第一次演這麼大投資的電影,感覺怎麼樣?」

  楊梓看了看陳一鳴,然後說:「陳叔叔很好,葛叔叔也很好,我不怕。

  採訪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詹姆斯握著陳一鳴的手說:「陳導,這是我做過的最有意思的採訪之一。你們的電影,會讓世界看到不一樣的華夏。」

  一個月後,雜誌寄到了公司。

  王淑慧親自拆開,看向封面。

  封面上,是陳一鳴和葛悠的合影。

  兩人站在沙漠裡,身後是夕陽下的沙丘。陳一鳴穿著件黑色外套,葛悠穿著保安制服,兩人都看著鏡頭,表情平靜。

  標題是:「YIMINGCHEN

  : Bringing China s History to Life」

  王淑慧把雜誌郵寄給陳一鳴。

  陳一鳴看到後,看了很久。

  消息很快傳遍了圈內。

  《華夏電影報》頭版頭條:「陳一鳴登上《時代》亞洲版封面,華夏電影人再獲國際認可」。

  很多朋友打來電話祝賀。

  掛斷電話,陳一鳴想起那個記者問的問題:「為什麼想拍這樣的電影?」

  他的回答是:「想讓世界看到,華夏文物有生命。」

  現在,世界即將看到。

  敦皇外景拍攝結束,劇組轉場九寨溝。

  九寨溝的拍攝主要是山水之間的外景戲:

  文物們在瀑布、湖泊、森林間穿行,展現華夏的自然之美。

  劇組提前協調了景區管理部門,爭取到一周的拍攝時間。

  轉場那天,十幾輛卡車、中巴車、道具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從敦皇出發,沿著國道向九寨溝行進。

  陳一鳴坐在頭車裡,旁邊是高園園。

  老張在旁邊念叨:「這一路兩千多公里,得開兩天。一鳴,你感冒剛好,別太累。」

  「沒事,我在車上睡。」

  車隊行駛到甘南境內時,意外發生了。

  一輛運輸器材的卡車在盤山路上側翻。

  陳一鳴接到對講機里的消息時,心裡一緊,立刻讓老張掉頭。

  趕到現場時,那輛卡車側翻在路邊,車上裝的攝影器材、燈光設備散落一地。

  司機已經爬出來了,坐在路邊,臉色煞白。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打電話求救。

  陳一鳴跳下車,跑過去:「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司機搖搖頭:「沒大事,就是擦破了點皮。但是車————器材————」

  陳一鳴看了看那堆散落的設備,心裡沉了一下。

  那些器材加起來值上百萬,有的還是從好萊塢租來的特種設備。

  高園園跟在後面,看到那堆器材,臉也白了。

  陳一鳴讓工作人員把司機扶到一邊休息,然後開始清點損失。

  他拿出手機,給韓山平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

  韓山平說:「人沒事就好。器材的事,中影這邊協調,你先處理現場。」

  老張蹲在那堆器材旁邊,一件一件翻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鳴,這台攝影機摔壞了,鏡頭碎了。那檯燈光設備也夠嗆。還有那些膠片————」

  陳一鳴打斷他:「張叔,先別急,把能用的挑出來。」

  折騰了兩個小時,損失清單出來了:器材損毀價值約五百萬,其中一台從好萊塢租來的高速攝影機徹底報廢,需要賠償。

  當天晚上,劇組在附近的縣城停下。

  陳一鳴開了個緊急會議,調整拍攝計劃:損毀的器材需要從京城調撥新的,至少需要三天時間。

  「這三天,大家原地休息,」陳一鳴說,「等器材到了再繼續。」

  散會後,高園園跟著陳一鳴回房間。

  她一路上沒說話,進了門才開口:「哥,損失了多少?」

  「大概五百萬。」

  高園園倒吸一口涼氣。

  陳一鳴在床邊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高園園走過去,坐在他旁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哥,你別太難受。人沒事就好。」

  陳一鳴嘆了口氣:「我知道。就是覺得,好不容易進度趕得挺順,這一下又耽誤了。」

  高園園說:「耽誤幾天沒事,咱們慢慢來。」

  第二天,當地相關部門的人來了。

  他們聽說劇組出了事,專門派人來慰問,還幫忙協調了新的住宿地點,說有什麼事儘管開口。

  陳一鳴謝過他們,又聯繫了京城那邊。

  王淑慧說器材已經出發,估計三天內能到。

  三天後,新器材運到。

  劇組重新出發,繼續前往九寨溝。

  路上,高園園靠在陳一鳴肩上,輕聲說:「哥,那天我看到你站在那堆器材前面,臉色特別差,我嚇壞了。」

  「我是心疼那些設備。」

  「我以為你要發火了。」

  陳一鳴苦笑:「發火有用嗎?」

  窗外,青山綠水掠過,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著光。

  陳一鳴想,這趟旅程,註定不會太平順。

  但沒關係,電影就是這樣,總有意外,總有挫折,只要人沒事,就能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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