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成為研究生導師,餃子 汪遠 韋正來學習(第二更)
成為研究生導師,餃子 汪遠 韋正來學習(第二更)
捐款的事辦完沒幾天,寧昊突然找上門來了。
他拿著一沓厚厚的列印紙,站在陳一鳴辦公室門口,有點緊張。
這幾年他從一個北電學生變成票房過億的導演,但在陳一鳴面前,他還是學弟。
「學長,」他把劇本遞過去,「我又寫了個本子,您看看。」
陳一鳴接過來,封面寫著四個字:《瘋狂的賽車》。
他翻開第一頁,慢慢往下看。故事還是多線敘事,還是黑色幽默,但比《瘋狂的石頭》更複雜,節奏更快,人物也更豐滿。
看了二十分鐘,他合上劇本。
寧昊忐忑地看著他:「陳導,怎麼樣?」
陳一鳴說:「比《瘋狂的石頭》好。但有幾個問題。」
寧昊趕緊掏出筆記本。
「第一,節奏太快了,觀眾會跟不上。」陳一鳴指著其中一段,「這裡,三條線同時推進,信息量太大。可以稍微錯開一點,讓觀眾喘口氣。」
「第二,結局太順了。黑色喜劇的結局不能太圓滿,得留點遺憾。」
寧昊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陳一鳴說完,靠在椅背上:「改好了,我幫你送到中影,拉上韓董一起投。」
寧昊抬起頭,有些驚訝,也有些感激:「學長,謝謝您。」
「行了,」陳一鳴擺了擺手,「改劇本去。」
寧昊走後沒幾天,一個年輕人出現在一鳴驚人公司門口。
他二十出頭,瘦瘦的,背著一個舊書包,站在前台有些侷促。
前台小姑娘問他找誰,他說找陳導,小姑娘問有預約嗎,他搖搖頭,說沒有,但有個東西想給陳導看看。
陳一鳴正好從辦公室出來,看到前台站著個人,走過去。
「你找誰?」
年輕人轉過身,看到陳一鳴,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陳導,我叫楊雨,是個做動畫的。我————我有個短片想請您看看。」
陳一鳴打量了他一眼。
楊雨?
難道是未來《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導演,那個用五年時間打磨一部動畫的「餃子」?
「進來吧。」
楊雨跟著他走進辦公室,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從書包里掏出一張光碟,放在桌上,手還在抖。
「陳導,這是我寫的動畫短片劇本和分鏡頭,叫《打,打個大西瓜》。
聽到這個動畫片名字,他就知道眼前的楊雨真的是未來的餃子了。
陳一鳴接過劇本和分鏡頭,讓他先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自己開始認真看起劇本。
這是一個十六分鐘的短片劇本,講述的是:
兩個敵對的飛行員被困在荒島上,從互相殘殺到相依為命,最後選擇放棄戰爭、留在島上。
故事很簡單,但那種反戰的內核、那種對人性善的信念,穿透力極強。
放完後,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楊雨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陳一鳴轉過頭,看著他:「你寫的?」
楊雨點點頭:「對。我白天在廣告公司上班,晚上做動畫。有時候做到天亮,眯一會兒再去上班。」
陳一鳴思索了片刻,然後說道:「楊雨,你很有才華。」
楊雨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但我現在不讓你拍長片,」陳一鳴繼續說,「你還差火候。我有另一個任務給你。」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楊雨。
楊雨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標題是:《回憶積木小屋》。
「這是一個關於老人、關於回憶、關於愛的故事,」
陳一鳴說,「海平面上升,老人不斷加蓋房屋,在潛水時一層一層往下潛,回憶自己的一生。沒有台詞,只有畫面和音樂。」
這個劇本是之前陳一鳴順手寫的,本來就打算著讓北電的哪個學生來做,練練手。
楊雨看完故事梗概,抬起頭,眼睛裡有光:「陳導,這片子————我能做?」
「能。但有一個條件,」陳一鳴看著他,「做到最好。別管時間,別管錢,做到你滿意為止。」
楊雨使勁點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陳導,謝謝您。」
陳一鳴擺擺手:「你先去組建團隊,成立公司的動畫工作室,到時候列一張預算表給我就行。」
一段時間後,餃子楊雨正式入駐一鳴驚人公司的動畫工作室。
陳一鳴把公司樓下一層作為動畫工作室。
十幾台電腦,幾塊數位屏,牆上貼著各種概念圖。條件算不上多好,但比楊雨在家裡憋著強了百倍。
楊雨搬進來的第一天,在工作室里轉了三圈,摸著那些嶄新的設備,手都在抖。
「陳導,這————這些給我用?」
陳一鳴靠在門框上:「給你用。好好干,別糟踐東西。」
楊雨使勁點頭。
陳一鳴從包里拿出一沓畫稿,遞給他。
那是他提前畫好的《回憶積木小屋》的概念圖和分鏡頭草圖,海面上層層疊疊的房屋、老人獨自潛水的身影、每一層沉在海底的記憶。
楊雨一張一張翻過去,眼睛越瞪越大。
翻到最後一張,他抬起頭:「陳導,您這分鏡頭————畫得也太細了。」
「細是細,但動畫語言和電影不一樣,」陳一鳴說,「你按你的理解重新畫,我的只是參考。這片子是你的,不是我的。」
楊雨攥著那沓畫稿:「陳導,我怕我畫不好。」
陳一鳴看著他:「你給我的《打個大西瓜》就畫得不錯,還懷疑自己畫不好嗎?」
「那片子裡沒有一句台詞,但所有人都看懂了,」陳一鳴繼續說,「你知道為什麼嗎楊雨搖搖頭。
「因為你畫的不是畫面,是情緒。老人潛水的那段,每一層都是他人生的一段:童年、青年、中年、老年。觀眾不需要台詞,他們能感受到。」
陳一鳴頓了頓,「《回憶積木小屋》沒有台詞,只有畫面和音樂。你能做到。」
楊雨深吸一口氣:「陳導,我試試。」
「不是試試,是做到。」陳一鳴拍拍他肩膀,「缺什麼跟公司說,錢的事不用操心。
楊雨深吸口氣,神情鄭重。
他點了點頭,轉身坐到數位屏前,開始畫第一張概念圖。
下午,陳一鳴要去北電做例行講座。
這是他成為北電副教授後的固定安排,每年至少一次。
今年本來定在3月初,因為《特工夫婦》後期的事拖到了月底。
高園園沒跟他去。
王保強開車送他到校門口,車停穩後,他從後視鏡里看了陳一鳴一眼:「陳導,今天人多,您小心點。」
「人多?」
王保強咧嘴笑:「您進去就知道了。」
陳一鳴下了車,往校門走。走了沒幾步,他就知道王保強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校門口圍著一群人,不是三五個,是黑壓壓一片。
有舉著相機的,有拿著筆記本的,還有舉著牌子的:牌子上寫著「歡迎陳導回家」。
保安在維持秩序,但根本攔不住。
有人認出他,喊了一聲「陳導來了」,人群瞬間涌過來。
「陳導!能簽個名嗎?」
「陳導,我是導演系的,您能給我講講《我,機器人》怎麼拍的嗎?」
「陳導,我特別喜歡你!」
陳一鳴被圍在中間,寸步難行。他簽了幾個名,勉強擠出人群,往教學樓走。
身後還有人追著喊「陳導」,他沒回頭,加快了腳步。
教學樓門口,張主任已經在等著了。看到他,笑著迎上來:「一鳴,今天人比去年還多。」
「多少?」
「大禮堂坐了一千二,過道里全是人。還有外校的翻牆進來的,保安攔都攔不住。」
陳一鳴苦笑了一下。
走進大禮堂,他站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一千二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過道里站著人,窗台上坐著人,連門口都擠著人。
不僅僅有北電學生,還有中戲和其他學校的學生。
台上放著一塊黑板,黑板上寫著講座的題目:「從《野蠻女友》到《特工夫婦》,我的七年導演路」。
張主任走上台,拿起話筒:「各位同學,今天咱們請來的,是94級導演系的學長、咱們學校的副教授、奧斯卡和金球獎得主—陳一鳴導演。」
台下掌聲雷動,有人在喊「陳導牛逼」,有人在吹口哨。
陳一鳴走上台,站在話筒前。他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面孔:有人眼睛亮亮的,有人緊張得攥著筆記本,有人舉著手機在拍。
「謝謝張老師,謝謝各位同學。」他開口,台下安靜下來。
陳一鳴開始講。
他講《我的野蠻女友》怎麼選角,講《放牛班的春天》怎麼在柏林拿獎,講《我,機器人》怎麼請工業光魔做特效。
講《諜影重重》和《特工夫婦》動作片的拍攝技巧和演員表演技巧。
他講失敗,講困惑,講那些拍砸了的鏡頭,講那些怎麼都過不去的坎。
一個半小時很快過去。
張主任在旁邊提醒時間,陳一鳴才意識到該結束了。他對著台下鞠了一躬:「謝謝大家。」
掌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提問環節,學生們舉手提問。
第一個問題是個女生問的:「陳導,您覺得中國電影什麼時候能真正超越好萊塢?」
陳一鳴想了想:「不是超越,是走出自己的路。好萊塢有好萊塢的優勢,我們有我們的故事。把中國故事講好,自然有人看。」
第二個問題是個男生,站起來時聲音都在抖:「陳導,我特別想拍電影,但沒有錢,沒有人脈。我該怎麼辦?」
陳一鳴看著他,這個男生眼神里有股倔勁兒。
「你叫什麼名字?」
「周申,中戲導演系的。」
陳一鳴點點頭:「周申,你回去寫一個你真正想拍的故事,寄到公司。我親自看。」
周申愣住了,半天沒說出話。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反應過來,使勁鞠了一躬:「謝謝陳導!謝謝陳導!」
講座結束後,學生們湧上來要簽名。
陳一鳴簽了半個小時,手都酸了。
張主任在旁邊幫他擋人,好不容易才脫身。
走出大禮堂,天已經黑了。陳一鳴站在台階上,深吸一口氣。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暖意。
他往校門口走。走到一半,看到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手裡攥著什麼東西,猶豫著不敢上前。
是周申。
他看到陳一鳴,快步走過來,站在面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陳一鳴看著他:「還有事?」
周申把手裡攥著的東西遞過來,是一個筆記本,封面磨得發白,邊角捲起來了。
「陳導,這是我之前早就寫的劇本大綱,不是什麼好本子,就是————我想讓您看看。」
陳一鳴接過來,翻開第一頁。字跡工工整整。
他看了幾行,合上本子。周申緊張地看著他。
「周申,這個本子我先帶走,看完給你回復。」
周申使勁點頭:「謝謝陳導,謝謝陳導。」
陳一鳴轉身往校門口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周申還站在原地。
第二天上午,陳一鳴剛到公司,就接到北電劉校長的電話。
「一鳴,下午有空嗎?來學校一趟,有個事跟你商量。」
陳一鳴問:「劉校長,什麼事?」
劉校長笑了笑:「好事,來了就知道了。」
下午兩點,陳一鳴出現在校長辦公室門口。
劉校長親自給他倒了杯茶,讓他坐下,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一鳴,學校想聘你做碩士研究生導師。」
陳一鳴有點意外。他現在是副教授,但帶研究生是另一回事,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導師」,要對學生的學業和成長負責。
「劉校長,我平時拍戲忙,不一定顧得上。」
劉校長擺擺手:「不用你坐班,不用你按時上課。每年帶一兩個學生,指導指導他們的創作就行。你的經驗,對他們是寶貴的財富。」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也是上面領導的意思。你的電影在國際上拿了獎,給學校爭了光。學校希望你能把經驗傳下去。」
陳一鳴沉默片刻,點點頭:「行吧,我試試。」
劉校長笑道:「不是試試,是認真帶。對了,已經有學生申請了,中戲導演本科的周申,昨天講座上提問那個。你看過他的劇本了嗎?」
陳一鳴想起昨晚那個筆記本:「看了一部分,有點意思。」
「要不就定他?」
劉校長問,「雖然他是中戲導演本科畢業,但他在中戲的成績一直都是第一,也很有想法。如果他能跟你學習兩年,肯定可以快速成長起來。」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陳一鳴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金色。
真是難以想像,他要帶碩士研究生了。
下午四點,周申出現在一鳴驚人公司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手裡還是攥著那個磨得發白的筆記本。
陳一鳴在辦公室等他。看到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周申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周申,你的劇本我看了,」陳一鳴說,「故事有意思,但節奏太慢,人物也不夠鮮明。這種本子拍出來,觀眾坐不住。」
周申低下頭,有些沮喪。
「但你有個優點,」陳一鳴繼續說,「你會寫人物。那幾個人物很鮮活,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這是本事。現在的問題是,你不會講故事。」
周申抬起頭,看著他。
陳一鳴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寧昊《瘋狂的賽車》的拍攝計劃。你去他劇組實習,當場記、跑腿、打雜都行。看看人家怎麼把一個故事講清楚的。」
周申接過文件,翻了幾頁,眼睛慢慢亮起來。
「陳導,我什麼時候去?」
「明天。寧昊那邊我會打招呼,你在劇組待兩個月,回來交一份實習總結。」
周申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陳導,謝謝您。」
陳一鳴擺擺手:「去吧,好好學。」
周申走後,陳一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高園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茶,放在他桌上。
「他就是周申,學校想讓你帶的研究生?」
陳一鳴接過茶:「嗯。」
高園園在他對面坐下:「你打算怎麼帶他?」
「先讓他去寧昊劇組實習,回來再說。」陳一鳴喝了口茶,「他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會講故事,光會寫人物。得讓他看看別人怎麼幹的。」
周申去寧昊劇組的第五天,又有人來到一鳴驚人公司。
這次不是自己來的,是陳懷遠帶過來的。
「一鳴,這是我前兩天給你提過的,上影集團王副總的兒子,王遠。」
陳懷遠指著身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他在上影幹了一年,想來你公司學學。」
陳一鳴打量著王遠,對方二十出頭,白白淨淨,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兩天前父親陳懷遠向他提及此事時,他想了想才反應過來,王遠和韋證應該就是未來拍攝出《愛情公寓》的編劇和導演。
《愛情公寓》是一代人的記憶,陳一鳴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此時,王遠站在陳懷遠旁邊,有些拘謹,但還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陳導好,我叫王遠。」
陳一鳴和他握了握手:「坐吧。」
王遠坐下,從包里拿出一沓列印紙,雙手遞過來:「陳導,這是我寫的一些東西,您看看。」
陳一鳴接過來翻了翻。是幾個劇本片段,有喜劇、有懸疑、還有一個小品。
文筆不算驚艷,但節奏感不錯,對話寫得挺活。翻到最後一頁,他看到一行小字:「編劇:王遠、韋證。」
「韋證呢?」
王遠趕緊回答:「在外面等著。」
陳一鳴看了他一眼:「讓他也進來吧。」
韋證比王遠矮半個頭,皮膚黑一些,腦袋圓圓的,笑起來有一點猥瑣。
進門的時候有些緊張,但坐下後就放開了,四處打量著辦公室,嘴裡念叨:「陳導,您這辦公室比我想像的大。」
王遠拽了他一下,他才老實坐好。
陳一鳴翻了翻那些劇本片段,放下,看著兩人:「你們想學導演?」
王遠點頭:「想。我從小就喜歡電影,我爸說想學就找個好老師。」
韋證在旁邊接話:「陳導,我們不怕苦,幹什麼都行。」
陳一鳴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這樣吧,寧昊那邊《瘋狂的賽車》剛開機,正缺人手。你們去他劇組實習,當場記、跑腿、打雜都行。等拍完了,回來交一份總結。」
王遠眼睛一亮:「謝謝陳導!」
韋證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陳導,我們一定好好干!」
陳一鳴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小劉,幫我訂兩張去渝慶的機票,明天的。」
掛了電話,他看著兩人:「明天就走,行嗎?」
王遠和韋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行!」
兩人走後,陳懷遠還在辦公室坐著。陳一鳴給他倒了杯茶:「那兩個小子看著還行。」
陳懷遠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學會看人了?」
陳一鳴笑了笑:「拍戲拍的。」
陳懷遠也笑了,站起來,拍拍他肩膀:「行,那我不打擾你了。晚上回家吃飯,你媽做了你愛吃的。」
「好。」
陳懷遠走後,陳一鳴坐在辦公室里,翻開那個筆記本。
他在「青年導演扶持計劃」下面加了一行:王遠、韋證—寧昊劇組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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