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嫂你先走，別管我！
破棉鞋前頭露著凍得通紅的腳趾，沈凌霄踩在積雪裡咯吱作響，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他瘋了一般往前沖，心裡把原主罵了千百遍。
賭鬼一個，為了幾串銅錢，竟把自家嫂子賣給鄉紳還賭債，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可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救人，刻不容緩。
身後黃家家丁氣急敗壞，雪球噼里啪啦砸在他身上。
他來不及躲，破舊衣衫沾滿雪沫，凌亂的發間夾著碎冰，整個人像條從雪堆里鑽出來的喪家犬。
此刻，滿腦子都是大嫂杜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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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身將門，一路發配流放，對他這個不成器的四弟照拂最多，沒有大嫂，他早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可今早，原主拿著柴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賣身黃家。
以她的身手，脫身輕而易舉，她卻半點沒反抗。
這樣一個護著他的人，就被他直接給賣了！
悔，腸子都悔青了。
沈凌霄咬牙狂奔，不多時便把那群家丁甩得沒了蹤影。
黃家後院外，他喘著粗氣，縱身一躍，手指死死摳住圍牆縫隙，腳掌蹬著牆磚，利落翻身而入。
後院空蕩蕩的，家丁都被派去茅草房抓他來退錢退糧，正好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貓著腰，貼著牆根疾走。
屋裡，女人悽慘的哭聲混著男人猥瑣的浪笑，像這寒冬的冰錐，狠狠扎進他心口。
那無助悽慘的聲音，是二嫂蘇子苓。
「蘇子苓，老實點！不想跟你大嫂一樣被活活打死，就乖乖配合！跟著我們兄弟，總比跟著那個廢物強！一會兒你嘗到做女人的快樂之後，你會求著留在我們哥倆身邊的，哈哈哈...」
「沒錯，到時候趕你走，你都捨不得走，哈哈哈，我們兄弟倆保證讓你成為真正的女人。」
黃家老二黃滿倉咧著一嘴黃牙，口氣渾濁，眼神淫邪。
蘇子苓面露絕望，夾緊雙腿，雙手拼命護在胸前，棉衣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她閉著眼，絕望痛哭，心裡把沈凌霄那個挨千刀的罵了千萬遍。
「老二，發什麼呆！」
黃豐收一巴掌拍在黃滿倉後腦勺。
黃滿倉死死盯著蘇子苓雪白的肩頭，不停咽著口水：「哥，這娘們就是不一樣，京城貴女出身，又白又嫩...一會兒我先來！」
「行行行，你先就你先。沈凌霄那小子說，他三個嫂子都是清白身子，今天算咱們撿著了。
就是可惜了那個杜懷夕，性子太烈，剛動手反抗，被我一棍子敲沒氣了。」
黃豐收一臉無所謂，在他眼裡，沈家都是發配的罪人，死個把女人，根本沒人管。
杜懷夕踢中他要害，他一怒之下一棍子砸在她頭上，人當場就不動了。
兩人隨手把人扔在牆角，蓋了張破草蓆，壓根沒當回事，反而先派人去找沈凌霄要債，死人，他們可不付錢。
「你按住她，我先脫褲子！」
黃滿倉雙腿死死壓住蘇子苓上半身，急不可耐地去解腰帶。
黃豐收一臉陰狠，二話不說，一拳狠狠砸在她小腹上。
蘇子苓疼得渾身一縮，弓起身子。
就這一瞬，黃豐收伸手就去扒她的棉褲。
就在蘇子苓即將守不住最後防線的時候。
窗外，沈凌霄雙眼通紅，渾身緊繃如拉滿的弓。
下一秒，他猛地撞開木門，抄起手裡的椽子，狠狠砸在黃豐收後腦勺！
「咚！」
一聲悶響。
黃豐收兩眼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
黃滿倉嚇得魂飛魄散，瞳孔驟縮，嘴巴張大還沒來得及出聲。
沈凌霄轉身，出手極快，一棍子砸在他太陽穴上。
黃滿倉仰面摔倒，腦袋重重磕在木柱上，當場昏死。
沈凌霄掃了一眼，確認兩人只是昏迷，短時間內醒不過來、也死不了，才緩緩轉向蘇子苓。
柔聲道：「二嫂，我帶你回家。」
隨即伸手，想幫她提上褲子。
蘇子苓猛地睜眼，又羞又怒，嘴唇咬得發白，眼神冰冷：「你來做什麼？也想學他們羞辱我？我是你賣給黃家的人，早就不是你嫂子了。」
沈凌霄伸手捂住她的嘴，聲音低沉又愧疚：「二嫂，早上是我鬼迷心竅。先跟我走，回去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
蘇子苓盯著他的眼睛。
那眼神真誠、悔恨，全然不是早上那個凶神惡煞的賭徒。
她心頭微微一軟，卻依舊不肯服軟，一口狠狠咬在他掌心。
沈凌霄疼得額頭冒汗，卻半點沒鬆手：「你咬，只要你解氣，咬死我都認。」
他彎腰，另一隻手繼續幫她整理衣物。
指尖剛觸到那片光滑溫潤的肌膚，蘇子苓渾身一顫，鬆了口。
聲音發顫：「你再碰我，我現在就撞死在這裡！大嫂已經沒了，我活著也是受辱！」
「別胡鬧！」他提高了嗓音。
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他知道家丁快找到後院了。
神色一緊，盯著蘇子苓：「你是中書侍郎的女兒，飽讀詩書卻這麼蠢！？都什麼時候了還賭氣！」
蘇子苓心中詫異沈凌霄什麼時候說話變得這麼男人，這麼霸氣！
她想想現在的處境，心裡燃氣的一點希望又破滅，再次神情黯然，輕輕一嘆：「往哪走？都是死路。」
「我助你翻牆出去，一路跑回茅草屋，躲在屋後草堆里。天黑之前我沒回去，你就帶著三嫂趕緊逃。」
沈凌霄脫下自己唯一的破舊棉衣，披在她身上。
帶著他體溫的暖意裹住身子，蘇子苓心頭微暖，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你呢？」
「我去找大嫂屍體。不管死活，我要把大嫂帶回去，你快走！」
院牆邊，沈凌霄蹲下身子。
蘇子苓遲疑片刻，還是跨步騎在他肩上。
他雙手托住蘇子苓的腰肢，穩穩往上一送，將她推過牆頭。
蘇子苓落地踉蹌的身影消失在雪地中。
後院門口，家丁的聲音響起：「大少爺，二少爺，裡面快活嗎？」
幾人聽見剛才屋裡的悶響，卻不敢貿然闖進去，只在門外賠笑。
沈凌霄壓著嗓子，模仿黃豐收的粗嗓門罵了一句：「滾遠點，沒盡興呢！」
門外立刻響起一陣猥瑣的鬨笑。
沈凌霄不敢耽擱，在屋裡瘋狂翻找繩子，要把這兩兄弟捆了當人質。
可就在他掀開牆角那張破草蓆時，整個人猛地僵住。
大嫂杜懷夕面色慘白，雙目緊閉，一動不動躺在草蓆下面。
沈凌霄心口一緊，眼眶瞬間發紅，喉嚨發堵。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將她摟進懷裡，手指顫抖地搭在她脖頸動脈上。
微弱卻清晰的脈搏跳動，傳入指尖。
還有氣！
大嫂沒死！
她臉上、胳膊上、腿上全是傷痕，顯然是被那兩兄弟暴打後暈死過去，他們卻以為人已經死了。
「大嫂，醒醒...我是凌霄，四弟救你來了。」沈凌霄聲音發顫，「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他前世本是中醫世家出身，從小跟著爺爺在藥鋪學醫辨藥，一身功底紮實。
要是大嫂死在眼前，他跟著爺爺學了幾十年的中醫算是白學了。
就在他按住大嫂穴位，試圖為她穩住氣息時，身後忽然傳來響動。
沈凌霄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黃滿倉竟醒了過來，偷偷爬出門外。
「來人啊！沈凌霄殺人了！快進來打死他！」黃滿倉扯著嗓子瘋狂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