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是神醫是神仙
沈凌霄回頭看著頭髮花白，杵著拐杖，穿著一身破舊衣服的奶奶。
回憶像潮水般湧上心頭：父親和三個哥哥沒戰死之前，奶奶對他這個沈家最小的孫子疼愛有加。
發配的路上卻是一直在為難他，橫豎看他不順眼，尤其是三天前，二叔指責他偷金簪賣掉的時候，奶奶愣是一聲不吭。眼睜睜地看著大房一脈被趕到茅草屋。
想到這些，沈凌霄真想關上門，誰都不理。
可現在鄉親們都在看，都在看他是什麼反應，是無條件的孝順？還是狠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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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事嗎？」沈凌霄聲音平緩，聽不出任何的悲喜。
「小四，你救救小武吧，你們都是奶奶的親孫子，既然你懂岐黃之術，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堂哥疼死吧。你們之間雖有矛盾，可並不是血海深仇，醫者仁心。奶奶求你了。」說完就要朝他鞠躬。
沈凌霄再渾蛋，也不敢受自家奶奶一拜啊！這在任何時候都是天打雷劈的事。
他趕緊上前扶起奶奶，「要救人可以，能不能救活並無把握。其次，我是有條件的，除非沈天成答應。否則說啥我也不救。」
沈凌霄這麼一說，沈天成和鄉親們都靜靜地看著他。
「凌霄，有啥條件你跟二叔講，二叔一定滿足你。」沈天成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第一，你跟奶奶一起向鄉親們證明我沒有偷家裡的任何東西，解釋一下為何把我和三個嫂子趕出來。」
「第二，如果我治好沈文、沈武，你現在住的房子讓出來給我住。你要是同意，那麼我可以嘗試救人。」
沈凌霄說完，他心裡也沒底，在這個醫療條件極度落後的年代，想要救一個重傷人員，完全是看天意。
沈天成愣住了，他沒想到沈凌霄提出的條件這麼難。
有些小聰明的沈天成眼珠子一轉：「你的意思是奶奶也得搬出來？對了，寒冬臘月我們住哪？你奶奶年紀這麼大，身子骨經不起再次折騰。」
「沒錯，奶奶也得跟著搬出來，沈家從京城帶來的細軟都被你黑了，理由就是要養老母親，身為孫子我還能說什麼。」沈凌霄此話一出。
鄉親們頓時對他指指點點，大部分人說他心狠，不孝順，不懂禮數。
也有人說他做得對，就該收拾他二叔一家。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沈何氏逼著沈天成答應了沈凌霄的條件。
眾人注視下，奶奶從懷裡掏出了一根細細的金簪，顫顫巍巍地拿在手裡，向大夥證明金簪沒被偷，而是睡覺的時候掉在床底下。
承認冤枉了沈凌霄，頓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指責聲，剛才還覺得沈凌霄心狠的人，這會全都覺得他做得對。
沈天成也當著村長的面承諾，只要沈凌霄救火沈武，他就搬出來，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沈凌霄現在住的茅草房給他們一家住。
沈凌霄一想，相當於房子互換，那也成。
「洪文山，走，跟我前去救人。」沈凌霄需要幫手，他覺得洪文山雖然懂的醫術不多，也比什麼都不知道強。
冬天的山村，壓根沒什麼事，喜歡看熱鬧的鄉親們，「呼啦」一下又跟在沈凌霄的身後，把沈天成家住的大瓦房圍住。
就連黃老歪都緊鎖眉頭跟在人群中，他始終想不明白，沈凌霄這麼厲害一個人，為什麼要把兩個嫂子賣給他家呢？
這個答案，除了沈凌霄之外，沒有人知道。
沈天成家臥室內，兩盆炭火燒得通紅，屋裡暖烘烘的。
沈文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地躺在床上一動一動。
另一邊沈武疼得一直哼哼，沈武因禍得福，掉在陷阱里反而撿回一條命，只是受了一些外傷。
見到沈凌霄進來，沈武惡狠狠地盯著他：「沈凌霄，我家也是你來的地方嗎？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想看我笑話？」
「好，那我走。」沈凌霄看了一眼沈武，轉身就要走。
「大侄子，別呀，你二哥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小武還不給凌霄道歉，他是來給你們看病的。」沈天成見狀，趕緊抓住沈凌霄的胳膊求他。
「好呀，讓沈武打自己三個耳光，邊打邊說我錯了。」
「孽子！凌霄說的話，你聽不見嗎？」沈天成急了，上前就給了沈武臉上一巴掌。
「爹爹！你打我做啥？大哥要是死了，你還要指望我養老呢，就這樣對我。」沈武腦子一抽，一臉驚愕地看著父親，像是不認識一般。
沈天成被氣得不行，索性親自動手給了沈武幾個耳光。
沈凌霄也沒興趣看他父子倆表演。
而是面色凝重的看著沈文，臉色煞白，摸了摸胸口冰涼，肚子上一個窟窿從後背透過來，不知道是什麼草藥堵著。
第一反應就是沈文失血過多，如果不及時輸血的話，性命難保。
「快速殺一隻雞，清洗乾淨雞腸子。速度去辦！」沈凌霄轉身看著沈天成。
「誰家賣一隻雞給我，一串銅錢。」沈天成也不含糊，剛到青竹村沒多久的他們，確實沒有家禽。
「對了，你們一家三口都過來驗血，需要輸血。」沈凌霄說完讓洪文山幫忙端來三碗清水，他要滴血看血液融合。
一番實驗下來，沈天成的血沒跟沈文的融合、倒是嬸子沈何氏的融合。
沈天成臉色很難看，古人對血型沒有概念，只知道滴血認親。
沈天成陰鬱著臉，在他心裡認為沈文不是他兒子，因為兩人的血液沒融合。
沈何氏則是一臉緊張，呆呆地看著沈天成：「天成，孩子他爹，我絕對沒背叛過你！我在列祖列宗面前發誓。」說完就跪在地上，身子發抖。
只有沈凌霄知道，ABO溶血和血型配對，父親和兒子血型不一樣這是基本的生物知識。
但是他沒解釋，而是揚起嘴角微微一笑：「二叔，還治嗎？」
沈天成一會看看媳婦，一會看看躺在床上的沈文，一會看看沈武。
還有窗外人頭攢動看熱鬧憋笑的鄉親們。
「你糊塗啊！你看沈文跟你眉眼間一模一樣，怎麼會不是你的兒子呢。要不說，你跟你哥比差遠了。」突然，奶奶抬起拐杖打了沈天成一下。
這一下，仿佛點醒了沈天成：「救，快救，要怎麼救？」
「沈何氏，過來，要你的血輸給你兒子，否則他活不過兩個時辰。」沈凌霄也不廢話。
他準備用乾淨的雞腸子當做輸血管給沈文的經脈輸血。
這樣做，他也沒轍。
當他吩咐洪文山幫忙給搭好輸血血管的時候。
鄉親們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像看神仙一樣，一臉欽佩地看著沈凌霄。
人群中有人小聲說道：「這不是神醫，是神仙。」
洪文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憋了半天，鼓足勇氣看了一眼沈凌霄：「我...我想拜你為師，家父是縣衙師爺。」
沈凌霄愣了一下，笑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