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窩囊廢


  邊境,軍營。

  「哭什麼哭,一個個獲罪之身,聖上留你們一命已經是仁慈了,待會兒好好的伺候軍爺們,否則仔細了你們的皮。」

  「我們謝家是清白的,我謝家女娘寧死不做軍妓。」

  「呵呵,到了這兒,清白和死,可由不得你們選擇。」

  男人獰笑著,手中長鞭狠狠抽一抽,僅一鞭子便抽得謝家女人們皮開肉綻。

  「這娘們長得不錯的,送去將軍營帳,剩下的先鎖起來。」

  人群中,謝雲禾被士兵粗暴地拎起,雙手扣住繩索,拖行在粗糲的砂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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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禾,我的兒啊——」

  謝母哭得悲慟欲絕,一想到女兒的下場忽地急火攻心,嘔出一口血昏死過去。

  主將營。

  砰!

  一聲悶響,謝雲禾被狠狠地擲在地面上,膝蓋磕的生疼。

  「將軍,剛押送到邊境的謝家女眷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屬下將最好看的女娘給將軍送來了,這女子身份可不一般。」

  官兵討好地笑著,踹了一腳身邊的謝雲禾邀功。

  「她叫謝雲禾,是前任太子妃,也是太子心尖尖上人兒,可惜謝家通敵叛國,被太子和現任太子妃聯手治了罪。」

  「將軍您是不知道,這謝家女本是謝家抱錯的假千金,那太子妃真千金姜殊……」

  啪——

  男人放下手中古書,發出輕微的聲響,制止了官兵喋喋不休的話語。

  「謝家人?」

  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寒泉滴石,冷冽威壓。

  「回將軍,正是上京城謝家,將軍慢慢享用,屬下告退。」

  官兵吞咽口水,躬身退後。

  帘子落下,腳步聲遠去,帳內又一次歸於死寂。

  跪伏在地,雙手被粗麻繩索綁著的謝雲禾,只覺得腦瓜嗡嗡的疼。

  但官兵的那些話,讓她明白了自己現如今的處境。

  穿了。

  真的穿了。

  末世三年,她不打喪屍,不參與基地黨派爭鬥,只靠著空間囤貨安安穩穩苟活著。

  哪曾想,天外隕石墜落,地震摧毀了半個藍星。

  等再次睜眼。

  她就成了古代同名同姓的謝家假千金,前任太子妃,流放充為軍妓的罪臣之女。

  論,人怎麼可以倒霉成這個樣子。

  「抬起頭來。」

  頭頂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低壓,冷峻,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玩味。

  謝雲禾費力的抬起頭。

  一雙烏金戰靴出現在眼前,往上是層層疊疊泛著寒光的玄甲護膝,腰間革帶懸著一把三尺青鋒劍,劍穗一動,殺意暗藏。

  男人上身著黑色勁裝,身材可見緊實勻稱,寬肩窄腰背脊如松,舉手投足間都是久經沙場的沉穩與霸氣。

  尤其是那張臉……

  謝雲禾形容不出來。

  因為……

  她是個臉盲,看誰的臉都是一團模糊。

  從前如此,現在依舊。

  這麼說,空間也一起穿來了?

  此時。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站起身,一步步朝著謝雲禾壓制而來。

  每走一步,迫人的威壓更是令人窒息一分,像山嶽壓境,又如寒江倒灌。

  霍硯停在謝雲禾面前,玄甲未響,唯有劍穗輕晃,晃得人心裡一涼又一涼。

  「謝家小姐又見面了,可還記得本將軍。」

  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遏制住謝雲禾的下顎,沙場磨出的厚繭摩挲著女人細膩嬌嫩的肌膚。

  只是輕輕一握,白皙的肌膚上便多出一道紅痕,瞧著是那般惹人憐愛。

  「疼~疼~」

  輕聲呼痛,謝雲禾一雙氤氳水汽的眸子看著男人的臉。

  她想說。

  她連臉都看不清誰是誰,記得毛啊。

  但眼下活命要緊,沒有人不喜歡挺好聽的話。

  「當然記得,將軍您武功蓋世英明神武,是大玄國的戰神將軍。」

  謝雲禾咬著唇,嬌軟的聲音全是敬佩。

  這話,卻引得男人低笑出聲。

  「可三年前太后下葬,謝家小姐分明說過本將軍乃殺神禍世,妨主礙國。」

  霍硯緩緩附身,氣息落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冷的像霜。

  謝雲禾嘴角還來不及收回的諂媚笑容,瞬間僵硬在嘴角。

  一段陌生的記憶被迫浮現眼前。

  東宮宴上,萬官聚。

  被世人稱為神女轉世的原身,一襲素白長裙立於玉階之上。

  而那時剛從北境凱旋的霍硯,玄甲未卸,身上血氣未散,卻被原身當眾指為「煞星臨世,主大亂之兆。」

  二人兩兩相望。

  最終,皇帝大怒,霍硯被遣歸北境。

  論,人怎麼可以再次倒霉成這個樣子。

  溜須拍馬,不僅拍馬蹄子上了,還給自己拍成了死刑犯

  謝雲禾內心哀嚎。

  她想回末世了,最起碼喪屍只想單純地啃她腦子,不會用『你想怎麼死』的目光盯著自己。

  霍硯欣賞著少女臉上變換的表情,一會兒懊惱,一會兒喪氣,一會兒又在盤算著什麼餿主意。

  男人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三年前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神女,似乎變了。

  「那個……將軍大人,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來邊境的路上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了三日,之後好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謝雲禾睫毛輕顫,眼角微微下垂。

  「就連我自己是誰,也是今日才堪堪想起。」

  帳內燭火搖動,照著她的側顏慘白如紙,唇色淡得幾乎透明,那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三分。

  「失憶?當真都什麼不得記得了麼?」

  霍硯鬆開了捏著謝雲禾臉頰的手,一雙冷徹骨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宣判死刑。

  「本想著謝家小姐是神女轉世,能以神力救我北境將士性命,解了這苦寒之地的困局,本將軍自會善待謝家女卷,如今既然謝家小姐什麼都不記得了便與常人無異——拖下去。」

  話音落下,帳簾微動。

  兩名鐵甲士兵大步入帳,一左一右架著謝雲禾的手臂。

  就在她即將被拖出帳外,說時遲那時快。

  那道嬌小的身影一個扭身,巧勁兒掙脫開鐵架士兵的牽制,又是一個滑鏟撲在霍硯腳邊,雙手死死地抱著男人的腿。

  「將軍大人,我可以的。」

  聲音雖然還是嬌嬌軟軟的,但神異常堅定。

  霍硯饒是有興致地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少女,明明害怕得到要命,卻仍不顧男女之別抱著他……不覺中,低沉的聲音像是逗弄貓兒一般開口。

  「可以什麼。」

  「我,我可以行醫救命,可以算卦姻緣,總之將軍需要什麼我就可以什麼!」

  都死到臨頭了,富貴她能淫,貧賤她能移,威武她能屈。

  誰讓她就是個社恐窩囊廢~~~

  「既如此,本將軍就期待神女之威,來人,帶謝家神女去等死谷。」

  「啊?等誰?」

  一個字一個字謝雲禾都認識,但連一起卻聽不懂什麼意思。

  直到,她被兩名鐵甲士兵拎著來到了一座被風雪覆蓋的山谷前。

  「將軍有令,十日之內,若神女醫治好了谷中病人,謝家女眷可免軍妓之辱。若不能……她們便真真正正成為軍中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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