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誰?


  謝雲禾暈了。

  準確說是先暈了,後睡了。

  血腥味的刺激,再加上三天三夜沒休息好,陷入棉被中的少女已經睡了十多個時辰,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將軍,謝家女娘好像……有點死了。」

  暗衛甲斟酌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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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從未見過哪個女娘一睡能睡十多個時辰。

  不是上京城來的貴女麼,怎麼一點貴女的涵養都沒有?

  隔著一道木門,霍硯的目光透過縫隙看著謝雲禾,看著那副安穩的睡顏,不覺皺眉。

  說她臨危不亂心性堅定,還是說她沒心沒肺,忘記自己的處境。

  「玉兒,虎子你們慢一些。」

  「李阿娘,雲禾姐姐還沒醒麼。」

  站在李家婦人身後的玉兒探出小腦袋,雖然還是咳嗽,但症狀比起前幾日要好上太多。

  虎子也是如此,前幾日病的只剩下一口氣,如今能站起來,跟著玉兒一起鬧了。

  「你們要乖乖的哦,謝姑娘治病救人幾日不曾安睡,不可以打擾謝姑娘,知道麼?」

  「知道了李阿娘。」

  「嗯嗯。」

  玉兒和虎子超小聲的點著頭,跟著李家婦人回到了小木屋。

  小小的一個插曲,畫面很是溫馨。

  誰也沒有想過,這樣的一幕會發生在等死谷這種絕望之地。

  一切,只因為一個少女的出現。

  終於,足足睡了十二個時辰的少女緩緩睜開美麗的雙眸。

  坐起身,和衣而睡的謝雲禾雙手伸開抻了抻懶腰,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的吶喊!

  「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啊——」

  「……」

  門外,霍硯聽到了那道嬌軟又中氣十足的元氣滿滿。

  越發覺得,她與三年前清冷的謝家神女有著天壤之別。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一個人的心性變成了現在這般?

  吱嘎!

  霍硯推開木門,與剛醒來的謝雲禾四目相對。

  少女臉上的表情從驚嚇到迷茫,再到平和,然後露出一抹溫柔嬌美的笑。

  那笑容,仿佛能融化了寒冬堅冰的春水,落在人心中,也融化了霍硯身上凜冽的殺意。

  「等我梳洗後再給你治病可以嗎,別怕,有我在,你一定可以痊癒的。」

  謝雲禾並不知道對方是霍硯,她有臉盲症。

  且霍硯換了一身衣服,只被當成了來求治病的病患。

  「我們將……」

  暗衛甲想要開口,被霍硯一個眼神嚇得禁住了聲。

  可心裡好奇的很,這才幾日不見,怎得謝家女娘就不認識了將軍。

  還是說,這是謝家女娘耍心機的小手段?

  「咳咳,老大,我先出去巡視了。」

  暗衛甲尷尬的咳嗽一聲,轉身離去。

  木屋內,謝雲禾疊好被子,簡單的用清水洗了一把臉,刷了刷牙,將頭髮紮起後坐在了男人對面』。

  自始至終,霍硯都盯著那張臉看,卻瞧不出她臉上絲毫的異樣。

  正當他揣測謝雲禾是心機頗深還是如何之際,忽的,額頭被一隻溫軟的付滿了藥香的手撫摸著。

  少許後,少女那雙乾淨的瀲灩美眸漾起一抹笑意。

  「沒發燒,是身體哪裡不舒服麼?」

  「你不記得本……我?」

  聽著少女嬌軟的聲音,見慣了生死複雜的霍硯自認為能看透人心,但此刻卻猜不透謝雲禾的用意。

  幾日前,她還抱著他的腿苦苦求饒。

  堪堪幾日,她的眼神陌生如常。

  「啊?」

  謝雲禾被霍硯問得愣了愣神。

  美眸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下一秒,似豁然頓悟般……。

  「是你。」

  「謝家小姐當真是好記性。」

  霍硯冷笑勾唇。

  故意裝作不識,又做作的想起,手段未免太過低劣了些。

  女子的手段,果真上不得台面。

  「那天實在抱歉,沒忍住吐了你一身,還要多謝壯士相救,不僅救了玉兒虎子也救了我,否則霍硯那個大壞……否則我都不知該如何像霍硯大將軍解釋了。」

  「……」

  霍硯挑眉,低垂著的眉眼略帶溫怒。

  他要是沒聽錯,這女人似乎當著他的面罵了他。

  還當著他的面,裝作不認識他?

  「謝雲禾,你不認識我?」

  「我應該認得你麼?……」

  謝雲禾歪頭,努力從記憶中找到一些認識男人的細節。

  「這位爺您就別難為謝姑娘了。」

  聽見屋子裡有聲音,李家婦人擔心謝雲禾便來瞧一瞧,正巧聽到了霍硯的質問。

  「謝姑娘生了一場要命的大病,不僅忘卻了好多從前的事情,也落下了個看不清楚人臉的毛病。」

  說到這兒,李家婦人笑出聲來。

  「那日我只是換了一身衣服,謝姑娘便將我認做了王家婆娘,要不是我出現的及時,那王家婆娘又要被謝姑娘『折磨』一番了。」

  所謂的折磨,便是拔火罐除濕氣,每每提到此,婦人們都要逗弄謝雲禾。

  「李嬸子,我後來不是也賠禮道歉了嘛。」

  謝雲禾不好意思的陪笑著,自然而然的從李家婦人手中接過粥碗,邊喝邊問著虎子的情況。

  「幸好謝姑娘來了等死谷,挽救了咱們谷中將死之人的性命,上天憐憫,謝姑娘的恩情咱們一生一世都償還不清。」

  「李嬸子客氣了,行醫者懸壺濟世,再說要不是霍硯那個大壞……霍硯大將軍,我也來不得等死谷。」

  想來消息已經傳到了霍硯耳朵里,希望大壞坯能信守承諾,善待謝家女眷。

  「謝姑娘妙手神醫心地仁慈,只是這谷中難免參雜惡人,不如這幾日我便跟隨在姑娘身邊,一來護衛姑娘安全,二來也盡一些綿薄之力為家族積德行善了。」

  霍硯突然出聲,低沉的聲音幾乎是命令性質,不容人質疑。

  他可沒錯過謝雲禾提及自己時,那副恨得牙痒痒的小表情,像極了……炸了毛的小貓。

  莫名的,男人不爽利的心情愉悅了一些。

  「謝姑娘,這位爺說的是呀,咱們等死谷里人員複雜,那日要不是這位爺相救,玉兒虎子他們怕是遭遇不測了。」

  提起這事兒,李家婦人就心慌的很,她轉身朝著霍硯跪地叩首,再次感謝救命之恩。

  霍硯端坐著,受著李家婦人的禮,頷了頷首。

  「還不知壯士怎麼稱呼你。」

  想了想那天的畫面,謝雲禾也不矯情,同意了二人的說法。

  「謝姑娘可以叫我阿硯。」

  「阿硯。」

  唇齒微動,嬌嬌軟軟的聲音念及阿硯二字,霍硯只覺得心尖尖像是被貓尾巴掃了一下,沒來由的顫了顫。

  「阿硯。」

  謝雲禾再次念到阿硯二字,嘴角綻放出一抹足以媲美驕陽的笑意。

  「謝姑娘有何吩咐?」

  「你知道核動力驢麼?」

  「什麼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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