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要好好的,等我回來就成婚
「阿禾不是一向最煩那位霍將軍麼?今兒怎麼轉了性,竟對他的事好奇起來了?」霍硯不動聲色地試探著,心底卻泛起一絲異樣。
平日裡,這小姑娘對「大將軍霍硯」這個身份可是避之不及的。
謝雲禾撥弄著手裡的茶盞,輕哼了一聲:「一碼歸一碼,煩歸煩,但他今天在那個姓凌的面前,總歸是護了我一回。」
說到這兒,謝雲禾歪著腦袋笑了起來,「你還別說,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把那個霍大壞胚認成了你。」
這話輕飄飄落下來,卻讓霍硯後背的肌肉驟然一緊。
男人咽了下嗓子,聲音不自覺低了半度:「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就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唄!」謝雲禾擺擺手,笑得沒心沒肺,「霍硯是霍硯,你是你,你倆人八竿子打不著,怎麼可能是同一個?」
「若是萬一……」霍硯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萬一呢?
萬一她發現自己就是那個被她嫌棄的「霍大壞胚」,會不會覺得受到了欺騙,會不會遠遠地逃離他?
可千般思緒涌到嘴邊,終究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萬一什麼?」謝雲禾湊近了些。
霍硯垂下眼眸,斂去眼底的複雜:「沒什麼,只是想說燕國的當今繼後,是霍硯的生母。」
「啊?!」謝雲禾剛喝進去的半口茶差點噴出來,雙眸瞬間瞪得溜圓,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來來來,展開講講!」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絕對是個驚天大瓜!
瞧著小姑娘滿眼放光的興奮勁兒,霍硯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發頂,將那些被歲月掩埋的舊事緩緩剖開。
隨著他的講述,謝雲禾的表情從震驚,一路狂飆到了瞠目結舌。
「好一出君奪臣妻!好一盆狗血大戲啊!」少女忍不住拍案叫絕。
原來,霍硯的父母與當今聖上曾是青梅竹馬。
霍家夫婦情投意合,結為連理後便遠赴邊疆戍守,隨後生下了霍硯。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霍無將軍戰死沙場,屍骨未寒,那狗皇帝竟在短短七日後,不顧滿朝文武的死諫,強行將霍母迎入深宮,更強權冊封為繼後。
這其中夾雜的,全都是那上位者對舊愛的偏執占有,與見不得光的卑劣手段。
「皇帝拿霍硯的命作籌碼,威脅霍夫人。若她敢尋短見,便要霍將軍身首異處。」
霍硯的聲音極冷,眼底翻湧著濃烈得化不開的恨意。
父親的戰死,絕對與那龍椅上的狗皇帝脫不了干係!而母親,至今仍被幽禁在那座吃人的皇宮裡,猶如籠中之鳥。
為了查明亡父的死因,也為了讓受制於人的母親能有一線生機,他隱姓埋名來到北境,從最底層的馬前卒殺起,趟過屍山血海,才終於將這北境大將軍的虎符牢牢握在掌心。
如今,他終於有了與整座皇城叫板的底氣,可宮中卻傳來消息——母親命懸一線。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跟著凝重起來。
謝雲禾察覺到他身上透出的那股絕望與悲涼,心頭微微一澀,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阿硯,你怎麼了?」
指尖傳來的溫熱,讓霍硯眼底的殺伐之氣瞬間褪去。
男人反手握住那隻柔荑,聲音放柔:「沒什麼,但接下來的日子我要離開一趟,你乖乖留在北境大營,不管發生什麼,哪怕天塌下來,也絕不要踏出軍營半步,好嗎?」
他這次來,就是為了安頓她。
上京城那灘渾水,分明是個死局,哪怕這次有去無回,他也絕不能讓這丫頭成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什麼時候走?」
「即刻。」
「這麼急?」謝雲禾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直衝腦門,你站這兒別動,等我一下!」
說罷,謝雲禾火燒屁股似的竄到了屏風後頭。
隨著她意念一動,空間開啟。
只要是她覺得能保命的傢伙什,全被她一股腦地塞進了一個巨大的戰術背包里。
再出來時,她將背包「砰」地砸在桌上,一件件往外掏:「阿硯你看好,這是迷你高壓電棍,這是藥效猛烈的強效迷藥,這是催淚瓦斯,這是煙霧彈……」
最後,她鄭重其事地抖開一件黑色的防彈背心,硬塞進霍硯懷裡:「別看這玩意兒薄得出奇,這可是高科技納米材料!不管對方拿什麼刀槍劍戟,絕對捅不穿!你給我聽好了,從現在起,這衣服死死焊在你身上,睡覺都不許脫!」
聽著小姑娘連珠炮似的叮囑,霍硯那顆仿佛浸在冰水裡的心,瞬間被暖流包裹得嚴嚴實實。
長臂一攬,男人將還在喋喋不休的人兒緊緊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低啞道:「阿禾,等我回來,我們就成婚。」
這是承諾,更是他逼著自己必須活著從上京城爬回來的執念。
「你先把小命保住再說吧!要是敢回不來……」謝雲禾臉頰紅得發燙,眼圈卻忍不住泛酸,只能咬牙切齒地放狠話,「我就去招贅婿!招十個!一天換一個!」
霍硯低低地笑出聲,胸膛震動:「好,為了不讓我家阿禾招那十個野男人,我爬也要爬回來。」
「老大,時辰到了,該啟程了。」營帳外,阿甲實在不忍心煞風景,但上京城的情況已容不得半分耽擱。
這趟上京,無異於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但他們這群兄弟,早就做好了拿命填坑的準備。
只要能護著將軍全身而退,回到這北境與謝姑娘團圓,值了。
「要小心。」謝雲禾跟著送到帳外,看著霍硯翻身上馬的背影,到底還是沒忍住,「等等——」
她轉身又衝進營帳。
再出來時,手裡直接拖著一個半人高的麻袋。
「砰!」
麻袋落地。
「這……這是?」阿甲看著那麻袋,眼皮直跳。
「給你們的。」謝雲禾拍了拍手上的灰,「裡頭是同款的防彈背心、電棍、煙霧彈和催淚瓦斯。用法你們之前都見過了。這衣服都給我貼身穿好,防刀防箭,只要你們腦袋不搬家,我保你們這群人全須全尾地蹦躂回來!」
阿甲阿乙幾人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當著面就把外衣扒了,將那黑色的防彈背心套在最裡頭。
又學著謝雲禾之前的樣子,把電棍別在腰帶上,煙霧彈掛在順手的地方。
謝姑娘身上總有拿不完的稀罕物件,簡直跟活神仙似的。
不過他們懂規矩,主子的事兒,不問,不猜,用就是了!
「謝姑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平時就沒幾個能近得了咱們的身,現在有了這身神仙行頭,那還不是神擋殺神?」阿乙拍著胸脯,覺得現在自己簡直能徒手拆了上京城的城牆,恨不得立刻殺進皇宮把霍夫人搶出來。
「一定要平安啊!」謝雲禾揮著手。
霍硯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里:「你也要好好的。」
「嗯!」謝雲禾仰著臉,衝著那已經開始遠去的背影大喊,「你早點回來!等你回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只有我們倆知道的秘密——」
馬背上,霍硯身形微頓。
身側的阿甲憋著笑,湊上前道:「將軍,想笑您就笑唄,別憋著。反正在咱們心裡,謝姑娘早就是主母了,您在自己人面前還裝什麼矜持啊。」
霍硯斜睨了他一眼,冷眼一掃,聲音冷冽如刀:「此去上京,步步殺機,都給本將軍把皮繃緊了!」
話訓得嚴厲,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卻早已出賣了他那顆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