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有坑,有詐,我拒絕!


  「我不去。」謝雲禾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謝家女,你如今被破格封為縣主自當回京謝恩。更何況,謝家翻案一事還需要縣主您從旁協助呢。」凌海釗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兩道陰森森的目光像毒蛇吐信般,死死黏在謝雲禾身上。

  「那我也不去。」謝雲禾油鹽不進。

  開什麼玩笑?去個秀城和駢城都能險象環生,更別提回上京城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龍潭虎穴了。

  這陣仗,傻子都能看出來裡頭有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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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大人,當初謝家通敵叛國的罪證,可是當今太子與太子妃親自呈交的,若是真要翻案,太子妃才是謝家名正言順的嫡女,她比我更有資格去『從旁協助』。」

  謝雲禾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早就不是謝家人了,此事天下皆知,所以恕我不能隨大人回京。至於封我為縣主這等天恩……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捂住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大人也瞧見了,我這身子骨實在是不中用,哪裡經得起長途跋涉的折騰。」平心而論,謝雲禾的演技確實拙劣了些,那點抗拒的小心思幾乎全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了。

  凌海釗雙手攏在袖子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寫著「你猜我信不信」。

  「謝家女雖治好了癔症,卻也因此染了頑疾。如今病體未愈,氣血兩虧,確實不宜遠行。」

  一旁的霍硯適時開了口。

  男人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如泉,但目光掠過謝雲禾時,眼底卻悄然划過一抹極難察覺的無奈與縱容。

  小姑娘雖不擅長勾心鬥角,但對危險的直覺倒是一等一的敏銳,知道上京城去不得,倒也不算太笨。

  「咳咳……就是就是!」謝雲禾順杆往上爬,「我這身子可弱了,風一吹就倒,下個雪就得起高熱,難不成大人打算帶著我的一具冷屍回京復命?」

  話音剛落,她雙腿一軟,順勢癱坐在地上,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

  候在一旁的阿甲阿乙不忍直視地別過臉。

  謝姑娘這戲演得也太浮誇了,別說這位人精似的凌海釗,就算是營地里路過的傻狗恐怕都不信。

  「縣主,您在拿本官尋開心麼?」凌海釗臉色微沉,冷笑道,「聖意如山,豈是你區區一個縣主說拒就能拒的?」

  「拒了又如何?」

  一直端坐的霍硯驀然起身,沉穩的步伐一步步邁向謝雲禾,高大的身軀不偏不倚地將小姑娘牢牢護在身後。「難不成,凌大人打算在北境,動本將軍的人?」

  屬於上位者和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轟然散開,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般席捲了整個營帳。

  霍硯居高臨下地睨著凌海釗,深邃的黑眸中,殺意已然凝結成了實質的冰刃。

  「……」

  躲在霍硯寬闊的脊背之後,謝雲禾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她竟莫名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那個一直護著她的阿硯就站在眼前。可明明眼前這人是手握重兵的霍將軍,自己怎會生出這般荒謬的念頭?

  「霍將軍息怒。」頂著這駭人的威壓,凌海釗眼底卻忽地浮現出一抹詭譎的笑意,「聖旨上可還有其他內容,將軍不妨先聽完再做決斷。」

  除了冊封謝雲禾為琳琅縣主、命其回京協助翻案之外,聖旨的後半段,竟是召霍硯即刻回京面聖——只因繼後重病,已至彌留之際,懇求見他最後一面。

  聽到「繼後命不久矣」幾個字時,謝雲禾敏銳地察覺到,擋在她身前的霍硯背脊陡然一僵,負在身後的雙拳瞬間攥緊,指節泛出駭人的冷白。

  「霍將軍,縣主,二位還是好好掂量掂量吧。卑職就在秀城,恭候二位大駕。」說罷,凌海釗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謝雲禾,轉身大步走出了主將營帳。

  ……

  是夜,醫營帳內燈火閃爍。

  謝雲禾雙手托腮,還在冥思苦想白日裡那道蹊蹺的聖旨,營帳的門帘被掀開,霍硯攜著一身夜風的清寒走了進來。

  「怎麼這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惹咱們阿禾不高興了?」他褪去白日的冷硬,語氣放緩。

  「你來得正好,我這腦子實在是不夠用了,你快幫我理理。」謝雲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將白日裡那些彎彎繞繞的疑惑一股腦兒倒了出來。

  哪怕霍硯本就是當事人,他也耐著性子,安靜地聽她說完。

  「阿禾可知如今的上京城,水究竟有多深?」霍硯走到她對側坐下,眸光深沉地問。

  「不知道。但肯定深得能淹死我這種腦子不轉彎的人。」謝雲禾對自己的斤兩有著極其清醒的認知,什麼宅斗宮斗權謀,她上去活不過半集。

  「謝家通敵的罪證早已做實,男丁流放,女眷充軍。如今的謝家如同一盤死棋,根本掀不起半點風浪。既然如此,朝廷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冊封你、召你回去?」霍硯循循善誘,試圖讓她自己撥開迷霧。

  謝雲禾眨了眨眼,指著自己的鼻尖:「因為我?」

  「不錯。」霍硯唇角微勾,「因為阿禾治好了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癔症,在民間聲名鵲起,盡收民心。如今燕滄州雖穩坐太子之位,可暗處盯著東宮儲君之位的皇子大有人在。而現在的你,就是他們爭權奪勢、拉攏民心的最佳籌碼。」

  「哦——」謝雲禾恍然大悟,拖長了尾音,「也就是說,我成了個香餑餑唄!那……你呢?為什麼繼後病重,非要拿聖旨壓著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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