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扯犢子的人設
一封信,兩個人,三雙眼睛(白狼且慢)。
昏黃的燭火下,謝雲禾盯著紙頁上泛黃的字跡,只覺得荒謬、震驚,外加滿頭霧水。
哪怕是她以前看過最俗套的網文小說,也早就不用「前朝遺孤」這種老掉牙的設定來水字數了。
讀者早就看吐了好嗎?
可現在,這顆驚天大雷就這麼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的天靈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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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硬生生把劇本從「真假千金宅斗錄」強行拔高成了「非死即生權謀局」?
好歹給個前置劇情鋪墊一下啊!現在這算怎麼回事?
不僅如此,原主的親生母親還在信末埋了個更致命的死局。
要求她在十七歲生辰那日,必須親赴燕國上京城的棲霞山,接受所謂「棲霞山水」的洗髓淨化。
如若不然,潛藏在帝氏皇族女子血脈中的詭異力量便會徹底暴走,致使她氣血逆行,爆體而亡。
謝雲禾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對面:「王老。」
「嗯?」老頭子正端著紫砂壺小口嘬茶。
「你會飛嗎?」
「噗——」王老差點沒把茶水噴出來,沒好氣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老夫要是會飛,還擱這兒跟你瞎耗?早特麼上天攬月去了!小丫頭片子,淨問些不著四六的廢話。」
「你不會飛,我也不會飛,說明咱們身處的是個正常的古代世界對吧?」謝雲禾指著桌上的信紙,指尖點了點,「那這信里寫的什麼『血脈暴走』、『山水淨化』,怎麼一股子玄幻修仙畫本子的味兒?這合理嗎?」
「你要這麼說的話……」王老放下茶壺,捋了捋下頜花白的鬍鬚,神色難得的嚴肅起來,「老夫倒是知曉一些前朝的隱秘。若你真如這信中所言,是大周朝的皇室遺孤,那此事……恐怕並非虛言。」
據王老所說,大周朝第三十三位皇帝周行褶,名字聽著是個溫潤君子,實則是個喪心病狂的暴君。
在位期間荒淫無道、暴虐成性,弄得天下大亂,餓殍遍野。
後來,皇后帝婉玉暗中聯絡各路諸侯起兵伐謀,手刃暴君,擁立年幼的太子繼位。
再後來,這位鐵腕皇后以主少國疑為由,臨朝稱制,步步蠶食皇權,自封「聖太后」,最終殺絕了周氏皇族的血脈,黃袍加身,成了大周朝第一位女帝。
自此,大周開啟了女子繼位的先河,國祚延續百餘年。
直到五十年前,女皇姜蘭離奇暴斃於棲霞行宮,膝下十一位太女為了奪嫡殺得血流成河。
各路諸侯趁此機會,打著「誅妖女、匡正統」的旗號紛紛起兵,將大周皇室血脈屠戮殆盡。
至此,大周徹徹底底倒塌。
被諸侯割據的大周,最終演變成了如今七國分庭抗禮的局面。
「聽著是挺波瀾壯闊的。」謝雲禾眨巴著眼睛,嗑了一粒瓜子,「但這也解釋不通這信里『不淨化就暴斃』的離譜設定啊。」
「年輕人就是性子急!」王老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手伸了過去。
謝雲禾秒懂,立即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他掌心。
王老磕著瓜子,繼續說著下文:「傳聞,當年帝婉玉斬殺暴君周行褶時,觸怒了真龍之氣,遭到了惡毒的詛咒。即便她坐上龍椅,也將世世代代承受鑽心蝕骨之痛,如萬蟲噬咬,直至氣血逆行暴斃。
也不知是詛咒應驗,還是她當年上位時中了什麼奇毒,她生下的子嗣接連夭折,自己的身體也近乎油盡燈枯。」
「後來,一位雲遊的老道士獻上破解之法,凡擁有帝家血脈的女子,必須在十七歲前前往棲霞山,借那裡的至純山水洗滌血脈,方能保住十年無虞。」
「這也太扯了吧?」謝雲禾眼角微抽,「這種鬼話你也信?」
「老夫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信不信打什麼緊?關鍵是你信不信嗎?」王老睨了她一眼。
「我這不是正指望您老出個主意嘛。您老見多識廣,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還多。」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王老再次奉送一個白眼。
「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那時候老夫還是個穿開襠褲的童男子呢!不過……」他話音一頓,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你若真想探尋真相,或許有個人能給你答案。」
「誰?」謝雲禾頓時來了精神。
「當今燕國活得最久的人,今年已九十八歲高齡,昔日大周朝丞相——童蒴,童老太爺。」王老嘆了口氣,卻又搖了搖頭,「不過說了也白說。童老太爺常年居住在上京城,深居簡出。」
「得,死胡同。」謝雲禾無奈地癱在椅子上。
想辨別這封信的真假,就得找童老太爺。
可童老太爺在上京,她現在卻被困在這苦寒的北境,寸步難行。
沒有手機沒有網際網路的古代,信息差真的能逼死人!
「嗷嗚?」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心塞,一直趴在旁邊的白狼「且慢」湊了過來,碩大的腦袋親昵地拱進她懷裡,發出小狗般委屈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喊聲。
「王老!謝姑娘!兩位快出來看看,校場那邊出大事了!」
謝雲禾與王老聽著士兵急切的聲音,掀簾而出。
等他們急匆匆趕到校場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校場上黃沙漫天,兩撥人馬竟直接當場廝殺了起來!
拳拳到肉,招招見血,那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厲勁兒,簡直像是面對不共戴天的死敵。
怕什麼來什麼,混戰中,一名徹底打紅了眼的士兵猛地抄起地上的長槍,嘶吼著朝對面的同袍胸口狠狠刺去!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震耳欲聾的銳鳴劃破長空。
「轟——」
一顆碩大的煙火彈在人群正上方轟然炸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夾雜著刺目的火光,瞬間掀翻了方圓幾米內的人。
距離爆點最近的幾個士兵,頭髮被燒得捲曲焦黃,身上的皮甲更是冒出陣陣糊味兒。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雙耳發聵,呆立當場。
出手的人自然是謝雲禾。
一群殺慣了人的軍營糙漢打急了眼,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衝進去拉架純屬送人頭。
可眼看要出人命,她只能甩出這簡單粗暴的「物理大招」。
跑來求援的士兵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
他本意是請王老這個「滾刀肉」和謝姑娘這個救死扶傷的「神女」來鎮場子,可誰能想到,這神女拉架的方式……竟然比他們打架還暴力?
還有,神女手裡的玩意到底從哪掏出來的?!
「反了天了!你們這群兔崽子當北境大營是菜市場嗎?!」王老中氣十足的怒罵聲打破了死寂,震得一群漢子紛紛低下頭。
可一個個那攥得發白的拳頭和不甘的眼神,卻昭示著他們的怒火併未平息。
「王老,您不能拉偏架!憑什麼怪我們?」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老兵梗著脖子怒吼,「是這幫孫子先罵我們是下賤胚子、臭泥腿子的!」
北境軍內部,素來有著極深的階級鴻溝。
但營里有一撥人,是來自京城各大世家門閥的公子哥。
他們來邊關只為鍍金,熬滿三年資歷便可回京平步青雲。
這些自詡金尊玉貴的「少爺兵」,平日裡最是眼高於頂,動輒折辱那些出身貧寒的普通兵卒。
今日也是事出有因。
吃午飯時,幾個受過謝雲禾醫治的糙漢隨口嘮嗑,感慨道:「將來要是討婆娘,能有謝姑娘萬分之一的好,老子這輩子就值了。」
偏巧這話被幾個路過的世家子弟聽了去。
其中一人滿臉嫌惡地嗤笑出聲,揚言謝雲禾不過是個流放來的下賤軍妓,也配被這群泥腿子當個寶。
這還得了?
在這群糙漢眼裡,救了他們性命的謝雲禾就是活菩薩!
神女受辱,漢子當場就炸了,直接掀了桌子幹了起來。
「小爺我有說錯半句嗎?」
被護在後面的一個少爺兵不僅毫無懼色,反而淬了一口血沫,滿臉譏誚地指著謝雲禾的方向大罵:「她謝雲禾本來就是個發配來的破鞋!要不是在床上有些狐媚手段,早被這群窮鬼玩爛……」
「砰!」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一記凌厲的飛踹正中那少爺兵的胸口!
悶響聲中,那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泥水裡。
還沒等他慘叫出聲,一抹白色的閃電驟然撲至。
白狼「且慢」如泰山壓頂般死死將他按在身下,森寒的獠牙閃爍著嗜血的光。
它抬起前爪,猛地一揮。
「嗤啦——」
皮肉撕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北境大營陰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