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們輸了，我們錯了，謝姑娘，謝姐！！！
黑影如鬼魅般掠過，穩穩落於謝雲禾身側。
這名喚阿壬的女子，是霍硯臨行前特意留在謝雲禾身邊的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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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走前留過死命令：若有人敢對小姑娘出言不遜或有半分逾矩，無需通報，先斬後奏。
「阿……」謝雲禾是認得這暗衛的，只是她那認臉的記性實在堪憂，一時竟卡在了天干地支的排位上。
「壬。」女子周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寒氣，深知謝雲禾是個臉盲，言簡意賅地補上了名字。
「阿壬姐姐，多謝了。」
「不必，將……老大吩咐過，定要護謝姑娘周全。」阿壬嗓音極冷，看都沒看一眼地上那被她一腳踹飛的世家公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半步，如一尊修羅神像般蟄伏在謝雲禾身後。
周遭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平日裡在軍營里鼻孔朝天的世家子弟們，此刻皆是面如土色。
將軍竟把這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留給了謝姑娘？！
為啥？
疑問在他們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這會兒顯然不是細琢磨的時候。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被踹飛的世家子捂著臉在沙地里來回打滾，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北境大營的演武場。
「且慢。」謝雲禾紅唇輕啟，淡淡落下一句。
聽到主人的指令，毛髮勝雪的巨狼這才從世家子身上躍下。
一雙幽綠的狼眸充滿不屑地睥睨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甩了甩尾巴，慢條斯理地踱回謝雲禾腳邊。
「謝姑娘，你怎敢縱容惡狼傷人？！」開口指責的，是蕭家剛塞來鍍金的小公子。
滿打滿算來北境不過月余，連謝雲禾在軍營里待的零頭都不夠。
「就是！謝姑娘，你莫要仗著有霍將軍撐腰便目中無人，再說你是個女子，怎敢對我等下此狠手？！」有人起頭，其餘那些世家子弟也壯著膽子叫囂起來，一窩蜂地上前，大有要逼謝雲禾給個交代的架勢。
「吼——」
一聲低沉的狼嘯震得人耳膜發顫。
「且慢」獠牙外露，前爪猛地炸開沙土，護在謝雲禾身前。
那雙充滿嗜血凶光的狼眸死死盯著面前這群聒噪的人類，只要他們再敢對著主人亂吠半句，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咬斷他們的喉管。
直面撲來的野獸煞氣，震的剛才還叫喚得歡的世家子弟們齊齊咽了口唾沫。
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縮，臉上滿是懼怕，卻又死撐著那點可笑的尊嚴。
那副色厲內荏的滑稽模樣，引得一旁的王老直接嗤笑出聲。
「老夫平日裡最是瞧不上你們這副做派。若不是拿你們這群少爺的掛名來換前線軍需，真當咱們北境軍是收破爛的，會要你們這群文不成武不就的廢物？」
王老這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將這群世家公子的臉抽得火辣辣的。
「不好意思，老夫這人說話就是這般直白，但挨罵，你們也給老夫老老實實地受著！」
「王老！」蕭家小公子惱羞成怒，「我敬您是軍中前輩，可您也莫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我等！我等雖是世家子弟，卻也是懷揣著忠君報國之心來的，您憑什麼將我們貶低至此？！」
若換作常人，遇到這種扯皮少不得要周旋一二，可王老是什麼脾氣？
「怎麼？不服氣？來，打老夫啊！」王老雙手環胸，下巴一抬，眼神像看跳樑小丑般掃過眾人，「你今日敢動老夫一根指頭，信不信過陣子你們家主就得跪在老夫面前磕頭認錯？」
他早跟霍硯提過，這群來營里鍍金的紈絝子弟必須單獨隔離，省得把北境軍這把飲血的刀給染了銅臭味。
現在可好，趁著霍硯不在，這群少爺兵居然敢跟老兵們叫板打群架了。
說白了，就是看準了煞神不在，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
「謝家丫頭。」王老懶得理會那群面紅耳赤的世家子，轉頭看向謝雲禾，「他們剛剛罵的可是你，你想怎麼料理？」
這攤子事因謝雲禾而起，如今主心骨不在，自然得由她自己立規矩。
正低頭給「且慢」擦爪爪的謝雲禾聞言微微抬眸，細眉輕挑：「既然諸位這麼喜歡動拳頭，不如我們來個三局兩勝，打一場，誰贏了誰就說了算。」
「謝姑娘放心！我們絕不會輸給這群只知道塗脂抹粉的少爺兵！」身後的北境老兵們正愁剛才沒揍過癮，此刻能光明正大地教訓這群廢物，個個摩拳擦掌。
「呵，一群野路子出身的泥腿子，不過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也敢口出狂言？」世家子弟們同樣憋著一股邪火，發誓要在擂台上把這些粗鄙武夫打得找不著北，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學底蘊。
「等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謝雲禾輕笑一聲，纖細的手指依次點過那些世家子弟，又指了指北境老兵，最後指向自己，「我的意思是，你們雙方，和『我們』打三局。」
眾人一愣。
你們，指的是北境老兵和世家子弟兩方陣營。
而我們，指的是謝雲禾、暗衛阿壬，以及白狼「且慢」。
「啥？」
「嗯？！」
場內瞬間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王老眼皮一跳，順手捋了一把花白的鬍子。
以他對這丫頭的了解，大概猜出她要整什麼么蛾子了。
「三局兩勝，你們雙方各挑出一個人，來挑戰我們三個中的任意一個。」謝雲禾不緊不慢地宣布規則，「只要勝了，不管提出什麼條件，輸的一方都必須無條件服從。」
「謝姑娘此話當真？不管什麼要求都可以？哪怕是讓對方滾出北境軍？」世家子弟急切地確認。
「無論什麼條件都行？」北境老兵們也目光灼灼。
「自然。我謝雲禾向來一言九鼎。」謝雲禾背著雙手，端的是一副絕世高人的莫測身段。
「好！」
「一言為定！」
第一場，由世家陣營派人對戰白狼「且慢」。
有了方才同伴差點被抓瞎眼睛的前車之鑑，被推出來的世家子弟雙腿抖得像篩糠。
「吼——！」
且慢甚至連爪子都沒抬，只是猛地往前探出身子，齜起獠牙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濃烈的腥風撲面而去，只聽「撲通」一聲，世家子弟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尿意翻湧。
第一局，「且慢」兵不血刃，輕鬆獲勝。
第二局，北境老兵對陣暗衛阿壬。
「阿壬姑娘，大家都是自己人，還望手下留情……」上場的老兵咽了口唾沫。
他們可是直到女魔頭的底細的，別看是外表個嬌滴滴的女子，真動起手來，營里最悍的猛將都得脫層皮。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悶響，阿壬連兵刃都沒出，僅憑一記凌厲至極的鞭腿，直接將那魁梧的老兵踹得雙腳離地，倒飛出三米開外，重重砸在沙坑裡。
第二局，阿壬勝，毫無懸念。
三局兩勝已定，第三局謝雲禾本不必下場。
但不管是老兵還是世家子弟，被一頭狼和一個女人這般碾壓，心中實在憋屈至極，紛紛叫囂著不服氣，非要挫一挫這小丫頭的威風。
「好吧，既然你們執意要挑戰我，那便成全你們。」
一抹極盡溫柔的笑意在謝雲禾唇邊漾開。
少女眉眼彎彎，梨渦淺淺，火光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美得不可方物。
對面的漢子們和少爺兵們哪見過這等傾城絕色，竟被這仙子般的笑容晃了神，齊刷刷地紅了老臉。
「各位，準備好了嗎？」嬌軟的嗓音如同春風拂耳。
下一秒。
「謝、謝姑娘！我們認輸！」
「女俠饒命！我們錯了！！！」
當眾人看清去而復返的謝雲禾，不知從哪兒掏出的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巨型火器煙花筒，並且正將火摺子湊近引線時，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灰飛煙滅，只剩下頭皮發麻的驚恐。
只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