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行蹤暴漏了,全都知道了??
第二批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仿佛只隔著一扇門。
且慢緩緩豎起狼眸,喉間壓著低低的嗚鳴,四肢微伏,已是蓄勢待發。
王老抱緊手裡的榔頭,臉色發沉。
若來人真闖進來,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他拼著這把老骨頭不要,也得先敲碎幾個狗頭再說。
阿壬和謝雲禾同樣沒有半分鬆懈。
一個握緊長刀,一個攥著電棍,呼吸都放得極輕。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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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站在門外的人並未立刻破門,而是壓低聲音開口:「可是王老?屬下乃童府侍衛。」
王老愣了一下,眉頭頓時擰緊,顯然沒料到會聽見這句話,卻也沒有立刻應聲。
門外那人似乎早料到他不會輕信,繼續低聲道:「王老放心,是童老命我等前來接應。太子的人已經走遠,附近除了我們,再無旁的勢力。」
話音落下,一塊東西順著牆角被拋了進來。
王老低頭一看,見那木牌上刻著童家獨有的秘紋,神色這才微微一松。
「可信。」
他朝阿壬和謝雲禾點了點頭,這才上前,將門緩緩打開。
門外站著六名黑衣人,個個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身形挺拔,氣息沉穩,一看便知訓練有素。
為首那人側身讓開,低聲道:「請。」
巷外早已備好了馬車。
雖然他們並不清楚,童老究竟是如何得知三人已入上京,又為何能如此及時地派人前來接應,但眼下的局勢,也由不得他們多想。
三人一狼很快上了馬車。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一路繞行,避開了熱鬧街市,最終停在童府後院的一處偏門前。
那黑衣侍衛拱手道:「近日上京時局動盪,童老擔心惹人疑心,這才委屈諸位從後門入府,還請見諒。」
「無妨。」王老擺了擺手,率先下了馬車。
謝雲禾與阿壬緊隨其後,且慢輕巧躍下,悄無聲息地跟在三人身旁。
一行人隨著黑衣侍衛穿過後院,入了童府。
一路上,謝雲禾心裡早已憋了滿腹疑問,此刻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童老怎麼會知道我們來了?我們一路上已經夠小心了。」
王老搖了搖頭,聲音也壓得很低:「等見了童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眾人繞著庭院走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沿途亭台樓閣、迴廊曲折,燈火映著檐角,越發顯得童府深沉而氣派。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間書房前。
黑衣人上前,輕輕叩門。
「童老,人已安全帶到。」
書房內很快傳出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嗯,讓他們進來吧。」
那聲音落下,隱約還能聽見幾道男子低低的呼吸與衣袍摩擦聲,顯然書房裡並不止童老一人。
「吱呀——」
書房大門被緩緩推開。
三人邁步入內,身後門扉又徐徐合上,將外頭的一切動靜徹底隔絕。
坐在太師椅上的老者抬起頭來,望向王老,唇角浮起一抹慈和笑意。
「王小三,咱們有多少年沒見了?」
一見到童老,王老身上那股平日裡的刻薄與刁鑽頓時散了個乾淨,神色鄭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晚輩王小三,見過童大家。」
謝雲禾和阿壬見狀,也跟著行禮。
童老抬了抬手,笑道:「起來吧,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客套。」
「不敢,您是前輩。」王老依舊垂首,態度恭謹。
「哈哈哈,你啊你啊,年輕時那般張揚,怎麼如今倒越活越拘謹了。」
童老笑聲爽朗,旁邊的童家族人也適時上前,為三人搬來椅子。
阿壬卻沒有坐,輕輕搖了搖頭仍舊立在謝雲禾身後,目光冷靜而警惕。
哪怕眼前站著的是童家人,她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那族人看出她的防備,也只是笑笑,並未多言。
謝雲禾倒是規規矩矩地坐到了王老身邊。
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燈火微暗,書房裡的幾張面孔都籠在陰影里,看得並不分明。
唯有童老那一頭銀髮,在燭火下格外醒目。
也正因此,越發襯得這位老人氣度不凡,讓連王老這樣的人都要肅然起敬。
「像……真是像。」
童老的目光從王老身上緩緩移開,落到謝雲禾臉上時,眼神明顯顫了一下。
只這一眼,他便仿佛看見了某個久遠歲月里,曾立於高台之上、光華灼灼的身影。
「孩子,走近些,讓老夫看看。」
王老輕輕推了謝雲禾一把,低聲道:「過去,讓童老看看。」
謝雲禾也不扭捏,起身走上前去,沖老人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童爺爺好。」
按年紀來算,她原本該喚一聲祖爺爺都不為過,可這一聲「童爺爺」出口,反倒顯得親近自然。
童老怔了怔,眼底竟隱隱泛起了淚光。
他抬起手,動作極輕,指尖落在謝雲禾臉側,像是唯恐驚碎了什麼似的,嘴裡反覆低喃著:「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小丫頭,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
「十七了……」童老眼裡的情緒微微一沉,「那便到了帝族女子應咒的年紀了。」
謝雲禾聽到這裡,神色也認真起來。
「童爺爺,帝族女子身上的血咒,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您能和我說說嗎?」
原主生母留下的信里,雖然提到過此事,卻終究說得不夠詳細。
若論這世上還有誰最清楚帝族舊事,眼前這位活了近百歲的老人,顯然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開口。
童老並未隱瞞,略一沉吟,便開門見山地說起了帝家女子的血咒。
「說是詛咒,其實更像一種蠱毒。」
「當年大周第一代女皇奪位之時,曾中過此毒。此毒陰狠至極,發作之時,蝕骨噬心,唯有棲霞山的山水,方可稍稍緩解。」
「更麻煩的是,這蠱毒會代代相傳,只落於帝族女子之身,直到這一脈徹底斷絕,方才會真正終止。」
謝雲禾聽得眉心緊蹙,心裡卻迅速生出另一個念頭。
若單從症狀與傳承方式來看,這東西與其說是蠱毒,倒更像某種極其特殊的遺傳病,而且只遺傳給女子。
只是這種話,她自然不好此刻明說。
王老聽完,猛地站起身,再一次朝童老拱手行禮。
「童大家,此番我們前來,便是想請您出手,替這孩子解了這詛咒。」
童老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搖頭。
「詛咒也好,蠱毒也罷,都解不了。」
一句話,頓時讓屋內氣氛沉了下去。
童老繼續道:「帝族女子到了十七歲後,每隔十年,便需去棲霞山住上整整一個月,以山水之氣壓製毒性。即便如此,也不過是換來十年平安。十年之後,仍舊要再去一次。」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瞬,眼底的無奈越發明顯。
「可如今,早已不是大周的天下了。」
「大周已滅。如今大陸之上,以燕國為首,七國並立,彼此割據,分庭抗禮。可那七國皇帝,嘴上不提,心裡卻始終懼著周朝余脈。」
「棲霞山,便因此被層層封鎖,嚴防死守,只要稍有異動——」
童老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輕輕搖頭。
可這未盡之言,已經足夠明白。
一旦謝雲禾前往棲霞山,便等同自投羅網。
可若不去,等到十七歲生辰一至,血咒爆發,便又是十死無生。
這是個死局。
書房裡一時靜得厲害,連燭火噼啪輕響都清晰可聞。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阿壬忽然開了口。
「童老,您是如何知曉我等出現在上京城的?」
回答她的,卻不是童老,而是先前那個替他們搬椅子的童家族人。
那人站在一旁,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自你們離開北境軍營起,便已有無數雙眼睛盯上了你們。」
「從冰原,到天元城,再到一路潛行入上京……你們的行蹤,始終落在一些人的注視之下。」
這一句話,聽得三人後背驟然發寒。
謝雲禾更是愣了一下,滿臉錯愕。
「啊?」
她是真的有些懵了。
這一路上,他們已經足夠謹慎,幾乎能避則避、能藏則藏。
可若真如對方所言,那些人又是怎麼做到,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數掌握的?
在這種通訊並不發達的時代,這幾乎是一件讓人頭皮發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