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倆怎麼湊一起了


  皇宮

  燕國皇宮巍峨矗立,殿宇連綿,金瓦朱甍在日光下泛著冷而華貴的光。

  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像是在無聲彰顯著燕國的國力與威儀。

  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

  到了這裡,霍硯便不能再與王老和謝雲禾同行了。

  他垂眸看向謝雲禾,眉宇間隱著幾分不放心:「阿禾,你先隨王老去慈寧宮,我去見聖上,稍後便過去。」

  他最不願意的,便是在皇宮這種地方與她分開。

  

  可偏偏,皇命難違。

  謝雲禾自然明白他的顧慮,沖他彎了彎眉眼,語氣輕快笑道:「放心吧,有王老在,我也會小心的。」

  她抬手比了個ok手勢,霍硯雖不大懂,卻也知道,這是她慣常用來安撫人的小動作。

  看了小姑娘片刻,終究還是壓下心頭不安,轉身隨內侍離去。

  謝雲禾則跟著王老,在一名太監的引領下往後宮而去。

  一踏入後宮,眼前便是一亮一亮又一亮。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迴廊曲折蜿蜒,就連腳下鋪陳的青石,都打磨得細緻平整。

  目之所及,無一處不精巧,無一處不奢貴。

  謝雲禾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

  王老瞥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長:「就這麼喜歡?」

  「喜歡,這哪是景色,這分明處處都寫著銀子。」

  王老:「……」

  他本以為這丫頭是在驚嘆皇宮氣派,誰知她心裡盤算的竟是這些。

  「一會兒到了慈寧宮,能不開口就別開口,老夫讓你說話你再說。」

  「放心,我嘴嚴得很。」

  她答應跟著進宮,一來是相信王老不會無緣無故帶她入宮,二來……也是因為她想見見霍硯的母親。

  來上京城的路上,她曾聽阿壬提過幾句。

  說霍硯的生母,是天下少有的絕色女子,溫柔多情,才貌雙全。

  只可惜,自霍老將軍遭人暗算戰死沙場之後,她被皇帝強行納入宮中,立為繼後,自此便鮮少在人前露面了。

  「王老,謝姑娘,這邊請。」

  領路的太監停在慈寧宮外,恭恭敬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宮門被宮女緩緩推開。

  門扉開啟的一瞬,一股極濃的藥草味迎面撲來,沉沉鬱郁,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雲禾眉頭微蹙,王老的臉色則在頃刻間沉了下去。

  「誰給繼後開的藥?」他聲音陡然一厲,「把太醫院那群廢物,全都給老夫叫來!」

  那小太監嚇得一哆嗦,愣在原地:「啊?」

  「啊什麼啊!」王老眼一瞪,怒意騰騰,「給他們一炷香時間,來不了的,老夫一個都不饒!」

  小太監哪裡還敢多嘴,忙不迭地應了聲是,連滾帶爬地跑了。

  此時,殿內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王老何必動怒,我這副身子如何,我自己心裡有數,莫要怪他們。」

  那聲音輕緩柔和,像春風拂過湖面,帶著說不出的安撫意味。

  謝雲禾隨著王老邁入殿中,抬眼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貴妃榻上,半倚著一名婦人。

  隔著薄薄的紗幔與殿中昏柔的光線,謝雲禾一時看不真切她的容貌(雖然也看不清),可通身的風儀與氣度,卻已足夠叫人心頭微震。

  那是一種無需看清眉眼,便知其必為絕色的美。

  哪怕病骨支離,仍掩不住驚心動魄的風華。

  王老連禮都顧不上行,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片刻後,本就緊皺的眉頭擰得更深,幾乎成了川字。

  「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多久了?」

  寧玉兒輕輕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風一吹就散:「有些時日了,想來……這副身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說著,她的目光越過王老,落在謝雲禾身上。

  「丫頭,過來。」

  謝雲禾回過神,忙上前一步,笨手笨腳地行了個禮:「參見皇后娘娘。」

  「不必拘禮,過來讓我瞧瞧。」

  寧玉兒伸手,將謝雲禾的手輕輕握住,垂眸細細看了幾眼,越看,眉眼間的笑意便越深。

  「早就聽阿硯提起過你,如今一見,果然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

  婦人語氣柔軟,像一泓春水,輕輕將人裹住。

  「不錯,真不錯。」寧玉兒含笑點頭,「阿硯這孩子,是有福氣的。」

  謝雲禾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多謝皇后娘娘誇讚。聽王老說,娘娘近日頭疼難眠,我這裡正好備了幾服對症的藥,興許能讓娘娘舒服些。」

  來時在馬車上,王老已經將寧玉兒的病情仔細說過一遍。

  謝雲禾便從空間裡取了幾片對症的藥,提前用紙包妥帖收好,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謝丫頭給你的藥,放心吃。」

  旁邊伺候的宮女一聽,連忙上前一步,想要查驗藥物。

  只她還未碰到那藥包,便被王老一個冷厲的眼神逼得僵在原地。

  宮女面露難色,「王老,不是奴婢多心,實在是繼後娘娘的身子已經經不起折騰了。若這藥有半點問題,奴婢擔待不起,聖上若怪下來,奴婢是要掉腦袋的。」

  王老冷笑。

  「回去告訴燕三小子,老夫做事輪不到他插手,你更沒那個資格,滾出去。」

  宮女名為伺候,實則分明是皇帝安插在慈寧宮中的眼線。

  可王老是什麼人?

  只要他還在這宮裡一天,皇帝的人也休想在他面前擺什麼威風。

  「謝丫頭,倒水。」

  「好。」

  謝雲禾倒來溫水,遞到寧玉兒手邊。

  寧玉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老,沒有半分猶疑,便將那藥片和水一併服下。

  藥效尚未完全發作時,她拉著謝雲禾,輕聲問起北境的事。

  問霍硯這些年過得如何,問邊境風雪重不重,問將軍府舊人是否安好,也問她與霍硯是如何相識的。

  謝雲禾坐在榻邊,一一耐心作答。

  漸漸地,寧玉兒眼底的倦色越來越重,呼吸也漸趨平穩。

  殿外,慈寧宮前已經跪了一地太醫。

  一個個低垂著頭,臉色發白,活像大禍臨頭。

  誰能想到,王老竟會突然進宮,還偏偏來了慈寧宮。

  「看什麼看?」

  王老負手立在檐下,面色陰沉,語氣更是毫不客氣。

  「當年老夫教你們的那些東西,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跪在最前頭的太醫院院正聞言,額角都沁出了汗。

  他年約四十餘,平日裡在太醫院中德高望重,醫術也是數一數二,可到了王老面前,頓時像個犯了錯的小輩,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老息怒。」院正連忙解釋,「皇后娘娘的病症實在棘手,我等這些日子從不敢懈怠,日日商議方子,也不曾有半分怠慢。」

  「你還敢頂嘴?」

  王老抬手就是一拳,重重敲在他腦門上。

  「砰」的一聲,聽得旁邊幾個太醫頭皮都麻了。

  「早知你們這麼沒用,老夫當年就是教一群狗,也比教你們強!」

  院正捂著腦袋,愣是一句不敢反駁。

  謝雲禾從殿中出來時,剛好撞見這一幕,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王老,皇后娘娘才剛睡下,您小點聲。」

  方才還中氣十足罵人的王老,聞言立刻收了幾分音量。

  只是聲音雖小了,嘴裡罵人的話卻一句沒少,照樣把太醫院一群人訓得抬不起頭。

  到了最後,還是謝雲禾開口替他們求了句情,王老這才冷哼一聲,暫且放過了眾人。

  說到底,院正是童家的人,總還要給童老幾分面子。

  就在這時,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柔柔的女聲——

  「姐姐。」

  這聲「姐姐」一出口,謝雲禾的眉心便微微攏了起來。

  循聲望去,雖看不清楚來人容貌。

  但她篤定,此人正是當初在駢城莫名消失的謝雲瑤。

  今日的謝雲瑤穿著一身華美宮裝,珠翠滿頭,打扮得嬌艷動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千金小姐。

  而在她身後緩步走來的,則是謝明霜,二人一前一後。

  「姐姐,咱們姐妹可真是許久不見了。」謝雲瑤掩唇輕笑,語氣親昵得仿佛從前從無嫌隙。

  謝雲禾卻只覺得膩得慌。

  「你們兩個……怎麼湊到一塊去了?」

  這兩人站在一起,總讓她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就像當初在駢城時,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謝雲瑤為何會和燕華陽攪在一處。

  如今再看,竟像是同一股陰影,又換了個地方,重新纏了上來。

  謝雲瑤聞言,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怎麼,姐姐能回上京,妹妹便不能來嗎?」

  說著,又嬌嬌軟軟跺跺腳,一副嬌憨可愛的模樣。

  「聽聞姐姐來了慈寧宮為母后診病,本宮便自作主張帶雲瑤妹妹一同前來。咱們姐妹三人,確實也有些時日未見了。」謝明霜笑著開口。

  「是啊。」謝雲瑤語氣卻越發甜膩,「自北境一別,妹妹可是想姐姐想得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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