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戀愛的酸臭氣息
「阿禾——」
男人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張開雙臂,一把將謝雲禾緊緊摟進懷裡,低頭貼在她耳邊,來來回回地念,嗓音里壓不住的歡喜。
「阿禾,你再說一遍。你說,我是你的男人……我願意,我願意當你的男人,也願意入贅給你。」
這是北境殺神?
誰能告訴他們,眼前這個抱著謝雲禾不撒手,笑得一臉不值錢的男人,當真是那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北境殺神霍硯?
童府門前圍觀的百姓一個個看傻了眼,撓頭的撓頭,揉眼的揉眼,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
「真是丟人現眼。」王老簡直沒眼看,原本只是跟過來看個熱鬧,誰知道竟看見這麼掉價的一出,當場啐了一口,「呸!」
這一口唾沫吐出去,王老只恨自己多管閒事。
倒是阿甲阿乙幾人,站在一旁樂得見牙不見眼,傻呵呵笑個不停。
「聽見沒?謝姑娘親口說了,將軍是她的男人!」
阿乙撓了撓頭,忽然一臉認真地發問:「將軍都說願意入贅了,那咱們算什麼?陪嫁丫鬟我知道,可我們這幾個……」
他扭頭看向王老,虛心求教:「王老,我們算陪什麼?」
「陪葬品。」王老黑著臉,沒好氣地瞪了阿甲阿乙一眼,「主子丟人,你們也跟著一個德行。」
「不是讓你們面壁思過麼?誰准你們擅自跑出來的?」
謝雲禾眉梢一挑,除了霍硯之外,其餘幾人後背齊齊一涼,寒意直往上竄。
「那什麼……」王老反應極快,立刻抖了抖袖子,一本正經地開口,「老夫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人已經腳底抹油,溜得比誰都快。
——
童府。
「什麼?!」
王老這一嗓子,險些把童府屋頂都給掀了。
「你再說一遍?」
謝雲禾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倒是平靜:「明珠公主要奪權。如今,我和她是合作關係。作為交換,事成之後她會把棲霞山給我。」
她每說一句,屋內眾人的神情便震上一分。
震驚,錯愕,甚至隱隱帶著幾分驚嚇。
「你等等,讓老夫緩一緩。」
王老抬手按著額角,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這裡頭牽扯的東西太多,容老夫仔細捋一捋。」
倒是童老捋著花白鬍子,慢悠悠開口:「老夫早就瞧出來了,明珠那孩子不是池中物。如今看來,果然是個有城府有主意的。」
「是是是,還是您老眼光毒辣。」謝雲禾順勢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所以,諸位怎麼看?」
「燕明珠這一步,走得確實聰明,聰明得很。」王老緩過勁來後,眼神都變了,顯然已高看了燕明珠幾分,「她是真會抓關鍵。」
而這個關鍵,正是謝雲禾。
論名聲,謝雲禾平定北境寒疫之亂,救了無數百姓,早已有了民心。
論權勢,她身後站著北境軍,更有霍硯毫無保留的偏愛與支持。
論身份,她是大周皇室遺孤,流著帝家的血,自然也能得到舊部追隨——譬如童家,譬如牧雲家。
如此一來,燕明珠為何要拉攏謝雲禾,便再清楚不過了。
「可你就不怕,她是在利用你?」王老仍有顧慮,眉頭緊皺,「就算她當真掌了權,難道你不擔心,她終有一日也會像其他掌權者一樣,對你的身份生出忌憚?」
「怕。」謝雲禾答得坦然,毫不避諱。
人皆有貪念。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往往還會想要更多。
「可燕明珠,已經是所有選項里最好的那個了。」謝雲禾眸色清明,語氣卻很淡,「否則呢?難不成讓我去和燕滄州合作?等他事成之後,再送各位一個抄家滅族的下場?」
燕滄州最擅長的,不就是這一套麼?
抄家,滅族,斬草除根。
這種事,他早就做得爐火純青。
若真讓那樣的人坐上燕國帝位,後果如何,根本不必細想。
「阿禾想做什麼,本將軍都支持。」
自打身份徹底揭開,不必再在「霍硯」和「阿硯」兩個身份之間來回切換後,霍硯便越發肆無忌憚地黏著謝雲禾。
眼下,他正堂而皇之地握著謝雲禾柔軟的小手,唇邊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只要是阿禾想做的,我都依她。」
王老眼皮狠狠一抽,抄起手邊茶杯就想砸過去,幸好被童老及時攔下。
「這杯子貴得很。」童老一邊按住他,一邊慢悠悠勸道,「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這般毛毛躁躁?」
「霍硯,你要是再犯這股賤勁兒,就給老夫滾出去!」王老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這裡是議事的地方,不是你黏黏糊糊的地方!」
真是受夠了。
這股不要臉的勁兒,簡直跟他們霍家祖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霍硯聞言,懶洋洋掀了下眼皮,淡聲回了一句:「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說完,繼續若無其事地把玩著謝雲禾的手指。
「哎呀!老夫這暴脾氣!」
王老「噌」地一下站起身,袖子一擼,眼看著就要撲上去跟霍硯狠狠干一架。
「王老,王老您消消氣!」阿甲連忙上前攔人,滿臉賠笑,「我們將軍也不容易,您多擔待,多擔待。」
「是啊是啊,別跟將軍一般見識。」阿乙趕緊端上一杯茶,又從包里掏出一桶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泡麵,鄭重其事地遞過去,「來,您先順順氣。」
咚咚咚——
恰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一名童家族人走到童老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似是在稟報來人的身份。
童老聽完,眯眼笑了笑:「正好,牧雲家的那孩子也到了。你們幾個,倒是可以一起聊聊。」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牧雲渢緩步而入,依舊是一襲標誌性的白衣,面上掛著那副溫溫柔柔、叫人看不透真假的笑。
「諸位,又見面了。」
他拱手行了一禮,轉而看向謝雲禾,一雙狐狸眼微微彎起。
「雲禾妹妹,我們又見面了。」
幾乎就在瞬間,霍硯身上的寒意驟然迸發。
那股冷意像是有了實體一般,轉眼便籠住整間茶室,氣溫都仿佛隨之驟降,冷得如同寒夜覆頂。
「霍將軍何必如此?」面對那撲面而來的殺意,牧雲渢神色未改,語調依舊從容,「想來童老已經與將軍說過,如今我們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正因如此,本將軍才留你一命。」
霍硯眸色森寒,聲音里不帶半點溫度。
無論是秀城之事,還是駢城之事,樁樁件件都和牧雲渢脫不了干係。
即便知道牧雲一族是大周舊部,霍硯對這人依舊沒有半分信任。
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詭譎,不得不防。
「那倒是要多謝霍將軍手下留情了。」牧雲渢不怒反笑,語氣甚至還透著幾分玩味,「本公子這條命,便先記在將軍帳上。」
「行了行了,都坐吧。」童老掃了一眼屋內幾人,擺了擺手,「剛才說到哪兒了?」
說著,他示意牧雲渢坐到王老身側,繼續方才的話題。
「童老,晚輩倒是覺得雲禾妹妹這個主意不錯。」牧雲渢坐下後,簡單聽完燕明珠與謝雲禾合作之事,便很快給出了自己的態度,「至少目前來看,明珠公主是可信的。」
「為何?」王老立刻問道。
牧雲渢「啪」地一聲展開摺扇,唇角一勾,擺出一副自認風流倜儻的模樣。
「因為——」
他目光掃過眾人,慢條斯理道:
「晚輩如今,也在替明珠公主做事。」
一句話落下,屋內頓時靜了片刻。
而後,便聽他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準確來說,我不僅是漠北三皇子、牧雲家如今的掌權人,也是明珠公主埋在暗處的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