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是我不好,我惹了太子妃妹妹生氣了
計劃推進得比預想中還要順利。
霍硯因繼後寧玉兒病重,被皇權逼得不得不低頭,只能跟著燕明珠回了公主府,安安分分等著做這個駙馬。
謝雲禾這邊,也因霍硯的「選擇」受了不小打擊,整日鬱鬱寡歡。
燕滄州趁虛而入,溫言軟語、處處體貼,終於一點點撬開了她的心防,讓她點頭住進了東宮。
這一局,原本就有三層用意。
一是讓燕國這對父子放下戒心。
二是方便明珠公主暗中行事。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替童府分走明面上的火力。
畢竟,這幾日的童府,幾乎成了眾矢之的。
各路殺手接連不斷,來了一撥又一撥,童家門檻都快被踏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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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說如今燕國最安全的地方是哪裡,那無疑只有皇宮。
自落月林那日之後,霍硯搬進了公主府,謝雲禾則入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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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賤人!」
一記巴掌狠狠甩了出去,清脆得幾乎能震得人耳膜發麻。
小丫鬟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卻連一聲都不敢吭,只能戰戰兢兢跪在地上。
謝明霜站在那裡,臉上脂粉精緻,卻因怒意而顯得有些猙獰。
「謝雲禾這個賤人,她怎麼敢!」
話音未落,她已猛地拂袖起身,直奔謝雲禾所住的碧落園。
「都不許跟著。」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往外蹦,「本宮今日,非得親手教訓教訓這個狐媚子不可!」
「是。」
宮女太監們齊齊躬身應下,誰也不敢攔。
可謝明霜前腳剛進碧落園,後腳便有個機靈的太監悄悄轉身,一路小跑,往太子所居的方向報信去了。
碧落園內靜得很。
謝雲禾素來不喜喧鬧,燕滄州為了討她歡心,特意把院中伺候的人撤了大半,只留了幾個貼身的在外頭候著。
「謝雲禾!」
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謝明霜一眼便瞧見床榻上正熟睡的人,怒火頓時躥得更高,幾步衝過去,抬手便扯住了她的衣襟。
「讓你勾引太子!我讓你勾引太子!」
「啊——你做什麼?憑什麼打我!」
下一瞬,屋裡便傳來女人尖銳的叫喊聲,夾雜著桌椅挪動和布帛撕扯的動靜,聽得人心驚肉跳。
守在暗處的侍衛皺了皺眉,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貿然進去,只能硬著頭皮守在門外,等太子趕來。
「你什麼都要跟我搶!」謝明霜一邊罵,一邊揪著謝雲禾的頭髮,聲音幾近失控,「謝家嫡女的位置本該是我的,父母是我的,如今連太子也要被你搶走!謝雲禾,我真恨不得打死你!」
罵聲不絕於耳,借著撕扯衣袖的動作,謝明霜迅速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塞到了謝雲禾掌心。
那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
寫的是這幾日東宮裡的動向,以及她這段時間傳給燕滄州的真假消息。
謝雲禾借著掙扎的動作,不著痕跡地將紙收入袖中,隨即也從枕下摸出一頁信箋,反手塞回她手裡。
「我沒有!」她嘴上哭喊著,眼底卻冷靜得很,「是你自己拴不住男人的心,與我何干!」
那信紙上只有寥寥幾句——
一切按計劃行事。
待明珠公主大婚之日,便動手。
謝明霜眼風一掃,立刻明白過來。
謝雲禾餘光朝門外一掠,瞥見那道停駐的影子,唇角輕輕一挑,帶出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人已經到了。
燕滄州大概正站在外頭,聽著她們為他爭風吃醋,心裡自得得很。
果不其然,下一刻,謝明霜忽然驚叫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去,後背重重撞上房門。
房門猛地被撞開。
而門外的人正要進來,猝不及防之下,門板結結實實拍在了燕滄州臉上。
「嘶——」
燕滄州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當即難看了幾分。
「太子哥哥!」
謝雲禾像是終於見到了救命稻草,眼圈一紅,提著裙擺就朝門口跑去。
只是跑到一半,像是才發現門外不止燕滄州一人,腳步頓了頓,神情里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無措和驚惶,最終還是撲到了燕滄州懷裡。
「太子哥哥,我好害怕……」她聲音發顫,淚珠將落未落,「太子妃不分青紅皂白衝進來就打我,我什麼都沒做……」
「雲禾乖,別怕,有孤在。」
燕滄州立刻將人護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轉頭看向謝明霜時,眼底只剩下明晃晃的不耐與厭煩。
「你就不能安分些?」他冷聲斥道,「雲禾是你姐姐,你何苦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
「我針對她?」
謝明霜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心口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冷得發疼。
她明知道燕滄州薄情,可真當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時,還是難免覺得可笑又寒心。
「殿下是不是忘了,真正能幫你的人是誰?」她眼尾發紅,聲音卻發顫,「只有我才能助你坐穩今日的位置,她算什麼?一個半路冒出來的女人,也配讓我給她讓路?」
說到最後,她眼淚到底還是落了下來。
也不知其中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她捂著心口,踉蹌了一步,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
「妾身為了殿下,連家人都能捨棄……如今殿下為了她,便要將妾身的情分也一併抹了麼?殿下曾說過,會一生一世待妾身好的,這些話……原來都是騙我的?」
她沒給燕滄州開口的機會,轉身便捂著臉跑了出去。
一路跑回自己宮中,砰地一聲關上殿門,任誰來都不肯見。
碧落園內重新安靜下來。
「太子哥哥……」
謝雲禾低著頭,手指輕輕絞著燕滄州的衣角,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添亂的模樣,「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和太子妃妹妹生了嫌隙。若不是我,妹妹也不會如此生氣。」
「與你無關。」
燕滄州垂眸看著她,語氣頓時緩了下來,甚至帶著幾分溫柔。
「是她自己不知感恩,也不知分寸。你只管安心待著,再忍幾日便好。過幾日……她就再也不能欺負你了。」
說這話時,他眼底分明掠過一抹冰冷殺意。
謝明霜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枚快要失去用處的棋子。
等謝雲禾名正言順成了他的妻,謝明霜這個女人,也就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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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東宮後殿
夜色沉沉,宮燈在風裡輕輕搖晃。
謝雲禾拎著食盒,站在謝明霜寢殿外,語氣溫溫柔柔,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聽說太子妃妹妹一整日都未曾進食,我實在放心不下,特地送些吃食過來。」
殿內沉寂了一瞬,緊接著便傳來謝明霜壓著怒火的聲音。
「滾!別讓本宮看見你。」
「妹妹何必這樣?」謝雲禾故意拿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口吻,慢悠悠道,「說到底,如今你我同在東宮,都是伺候太子的人。即便從前有些不快,往後總該以大局為重,和和氣氣才是。」
「滾!」謝明霜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你是聽不懂人話麼?」
謝雲禾唇角微彎,抬手示意身後的宮女太監退下。
「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太子妃妹妹之間,有些體己話要單獨說。」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哪裡敢多留,連忙低著頭退了個乾淨。
誰都知道,太子妃失了寵,而謝雲禾眼下正得勢。
今夜這扇門一關,裡頭究竟會發生什麼,根本不必細想。
厚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
隨即,「砰」的一聲重新合上。
下一刻,殿內便傳出謝雲禾張揚又得意的笑聲,聽得外頭的人越發篤定——她這是來踩太子妃臉面的。
然而門一關上,謝雲禾臉上的笑便散了。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語氣乾脆利落。
「趕緊吃。」
謝明霜本還端著架子,一聽這話,立刻起身掀開食盒,低頭一看,眉頭便擰了起來。
「怎麼都是素的?沒有肉?」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吃肉?」謝雲禾沒好氣地瞥她一眼,「我明面上是來羞辱你的,給你帶一盒山珍海味,像話嗎?」
謝明霜撇了撇嘴,到底還是端起碗筷吃了起來。
謝雲禾則順手從身後摸出一根黑色短棍,放在桌上。
謝明霜咀嚼的動作一頓,抬頭看過去:「這又是什麼東西?」
「電棍。」謝雲禾壓低聲音,「防身用的,真要出了事,你就拿這頭往人身上一懟,再按這裡——」
她指了指開關。
「運氣好的,能把人當場電翻,運氣不好的,也夠他半天緩不過來。」
謝明霜頓時來了興趣,伸手便去拿,握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幾眼,竟還真想往自己胳膊上試。
「你幹什麼!」
謝雲禾嚇得臉都變了,眼疾手快一把奪過來。
「我是讓你拿來電別人的,不是讓你閒著沒事電自己玩!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咳咳……我怎麼知道這東西有用沒用。」謝明霜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將電棍放在一旁繼續扒飯。
謝雲禾懶得再跟她掰扯,壓低聲音說起正事。
「這幾日東宮不會太平,你行事一定要謹慎。若非必要,寢殿的門一步都別出。」
謝明霜動抬眼看她,「那些殺手還沒死心?」
「何止沒死心。」謝雲禾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語氣裡帶了點自嘲,「我現在值這個數。」
謝明霜挑眉:「五千兩?」
「……格局小了。」
謝雲禾白了她一眼,「為了不讓大周舊部落到燕國手裡,其餘幾國如今都恨不得我立刻死得乾乾淨淨。誰先殺了我,誰就能少一個大麻煩。」
謝明霜眼尾微微挑起,神色若有所思。
「這麼值錢?」
「把你那點歪心思收一收。」謝雲禾一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久。別忘了,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謝明霜哼了一聲,沒反駁。
「哼,你……」謝明霜開口想說什麼,被捂住了嘴。
謝雲禾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謝明霜看向屋外:「隔牆有耳。」
「誰稀罕你的假好心,就算我謝明霜死了,也要詛咒你謝雲禾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你罵的是不是有點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