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還希望是別的男人?
他當時沒太在意她表情,這會兒瞧著照片,才注意到,她眼睛水盈盈的,明亮多彩,像有晚霞在瞳孔里化開。
許至清目光轉移到夏渝臉上,她神色很平靜,似乎也只是詢問的表情,並無其他。
可看著她眼睛時,他卻好像,又看見了那天的晚霞。
他微微一頓,旋即抬唇淺笑道:「好。」
男人笑起來,那是真真很好看了。
夏渝目光微微晃動,收回後,帶師傅進了臥室。
因為是大相框,安裝上牆花了大概半小時,夏渝看著屬於她和許至清的結婚照,強烈的不真實感盤上心頭。
要在一個月前,她甚至難以想像,自己會心甘情願在床頭,掛上和他的合照。
送安裝師傅離開,夏渝回來屋裡,拿杯子接水喝。
「新買的杯子呢?」
許至清不知道突然從哪兒出來,走到她身邊問。
他這會兒解了領帶,袖扣也摘下,襯衣袖口卷到小臂,倚在吧檯邊,垂著眸看她。
整個人的狀態,都很慵懶輕鬆。
夏渝握住水杯的手一頓,避開他目光說:「沒買。」
她沒想到會看見那個人,對方只是站在街對面,那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她就渾身冒冷汗,一點力氣沒有。
連帶著手裡提著的杯子,也摔在了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她當時覺得害怕,落荒而逃,等緩過神來,再想回去撿回杯子時,發現和紙袋一起,被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第一次是領帶。
第二次是菸灰缸。
第三次是一對水杯。
夏渝不知道,這是不是某種不好的象徵,每次她買好給許至清的東西,不是被扔進垃圾里,就是和垃圾擦肩而過。
像是在提醒著她,會不會喜歡上他,也是這樣的後果。
夏渝放下水杯,抬眸對上許至清毫不避諱的打量目光,他眼神銳利,似要把她看透,她招架不住,幾乎是立刻就轉身往臥室走。
剛抬步,手腕卻被拉住。
「跑什麼,不吃飯了?」
許至清輕而易舉將她拉回跟前,掃了眼擺了飯菜的餐桌。
夏渝:「我吃過了。」
「以前跟我第一次吃晚飯都會特意記得,現在連等我吃飯都不願意?」
他牽著她走到桌邊,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後,才在她身邊落座。
「吃過了,就陪我吃。」他輕懶說道。
夏渝一聽這話,有點奇怪,又有點無語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誰說,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沒必要記得這麼清楚。陪你吃飯這種事,我看也沒有必要。」
許至清瞥她:「你這不是也記得挺清楚。」
夏渝:「那是因為我記性好,栽過的跟頭絕不再犯,又不是惦記你。」
她這話說得有點心虛,畢竟在喜歡他這件事上,她總覺得,這第二次的跟頭,就要來了。
許至清:「跟我沒關係,買水杯還要買一對?」
「我買給自己的,一用一備懂不懂?」
「所以,杯子還是買了。」
許至清放下餐具,似笑非笑看著她,漫不經心的口吻里,是確認她買了杯子的篤定。
夏渝沒想到不僅被他看穿,還被他套話,心有不服地說:「買了也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和同事用的。」
許至清懶倚靠背:「給同事買,卻發給我看?」
她睜眼說瞎話:「你審美好,跟你取經。」
「可我以為,你會給我買。」
夏渝怔了怔。
許至清眼眸漆黑,噙著淺淡的笑意,在她愣神的間隙,自然地勾住她手指:「老婆,我有點失落。」
他說失落,臉上倒是不見半點難過。
可她被他勾住的指尖,還是輕輕顫了顫。
這讓夏渝突然就想到那句至理名言: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開始。
她忍不住在心裡唾棄自己,前段時間在這男人身上學到的長進,怎麼因為他一兩句服軟的話,就能飛到九霄雲外去。
「失落就多吃點飯,飯吃飽了,血液流動都在你的胃腸道,你腦子就沒空失落了。」
她撥開許至清的手,佯裝淡定地說道。
許至清掃了眼她收回去的手指,輕挑眉梢,倒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不過飯後,回到臥室看見掛在牆上的照片時,淡漠眉眼還是深了幾分。
而夏渝第二天晚上回到家裡,就看見桌上多了一對水杯。
和她前一晚摔碎的那對,一模一樣。
許至清今晚比她回家早,剛從浴室出來,穿著睡袍,夏渝瞧見他問:「杯子是你買的?」
他看她:「難道你還希望是別的男人?」
夏渝心頭微動,摸了摸鼻子:「我可沒這麼說。」
她話落,許至清朝她走過來,停在她面前時,朝她微微張開雙臂,是想讓她主動抱他的意思。
夏渝在原地沒動。
「不喜歡?」
許至清低眸瞧著她問。
夏渝動了動唇,喜歡和不喜歡,她都說不出口,後者說了違心,前者說出來,又像是見不得光的秘密傾瀉。
她依舊不動彈,許至清也懶得等她主動回應,徑直俯身圈住她。
他抱她的動作很輕,沒有半點過去熟悉的某種暗示意味,卻更有致命性的直擊她的心臟,一瞬間,像有亮光從眼前閃過。
她沒來得及細想,許至清又直起身,垂下眼睫,低眸看著她問:
「昨天為什麼改變主意?」
「什麼?」
「水杯。」
他似篤然地說道:「原本就是打算買給我們的,不是麼。」
大概是經常寫新聞稿的緣故,夏渝對字眼的使用有些敏感,聽見他說我們,而不是單純的我時,她眼睫顫了顫。
「既然買了,為什麼沒帶回來?」
許至清不緊不慢地繼續問道。
他聲線平和,很有耐心,一改往日漫不經心的隨意態度,但平靜里,卻也藏著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這讓夏渝一時分不清,他問這句話,是出於關心,還是別的什麼。
「回來的路上,不小心摔碎了。」她半真半假地說道。
「不小心摔碎?」
許至清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又道:「既然是不小心,為什麼昨天瞞著我,你的不小心見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