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罰有賞
許屹謙方才那句話落下,桌上無一人再有異議,他正要就此結束這個話題,夏渝卻突然開了口:
「父親,任何事情有罰就要有獎,至清如果沒達到十個億的淨利潤,你要讓他走人。可如果達到了,是不是也應該有獎賞呢?」
許屹謙沒想到夏渝會突然插嘴。
他眉心蹙起,並不想這位所謂的兒媳婦多說什麼。
於是看了眼夏蘭,示意她讓她女兒閉嘴。
夏蘭卻反常的面不改色,只當沒有看見許屹謙的表情。
她對女兒的感情固然很複雜,因為這孩子得來的不光彩,所以總是患得患失,怕被知道真相後她不認自己這個母親,也怕真正的自己被女兒了解到後,被對方施以怨恨的目光。
那是夏蘭最不願意承受的事。
可是拋卻這些腌臢的心思,夏渝是她一手養大的,她所有心血都在夏渝身上,如今看見夏渝揚著頭顱不卑不亢地對許屹謙說這種話,她只覺得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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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還說得出口阻止。
夏蘭這個當媽的不吭聲,許屹謙心裡來氣,冷聲道:「他達到目標,讓他繼續幹下去,自然就是獎賞!」
「繼續給您無償打工,也算是一種獎賞麼?」
夏渝疑惑地看著許屹謙。
「父親,台長這一職位,說好聽點是統籌全台,但你我都清楚,這一位置並沒有什麼實權,說白一點,就是高級打工人。至清如果能達到您說的十個億的目標,難道都不配拿到電視台的股份嗎?」
夏渝話落,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
夏蘭和許奶奶眼睛裡,不約而同都是讚賞。
連林聽的目光,都是難得的驚訝。
趙婉眼底也起了波動,抬起長睫看了夏渝一眼,身旁的許知行眸色暗了暗,卻並未看向夏渝,而是對面的許至清。
桌上風流涌動,許屹謙心頭重重一沉。
他打聽過夏渝的相關信息,任性地違背夏家意願,高考志願選擇了沒前途的新聞學,放棄背負家族產業,妥妥一個沒有出息的富家小姐。
他沒想到她有膽量說出這種話。
不過,有膽量是一回事,有實力又是另一回事。更何況,夏渝本來就是記者,嘴皮子利索也挺正常。
想到這,許屹謙冷笑一聲說:「他有這個本事,電視台的一半股份,都可以是他的!」
夏渝微笑:「今天有這麼多人見證父親的這句話,相信到時候,父親一定會言出必行,兌現諾言。」
「沒問題。」
許屹謙爽快應下來。
他可不認為,許至清能完成這個目標。
江城電視台的體量,比起許家的龐大產業鏈,不過是冰山一角。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在許家這兒,江城電視台或許不值一提,但在江城傳媒行業里,再怎麼樣也是領頭羊的存在,本就在其中站穩根基的那群人,可不會讓許至清就分走自己的蛋糕。
至於夏渝……
晚餐結束後,許屹謙意味深長掃了夏蘭一眼。
夏蘭意會,跟許屹謙進了書房。
傭人進來送茶,許屹謙揮了揮手,示意退下去。
門鎖上。
書房空氣短暫寂靜了幾秒,隨之而起的,是許屹謙投來的不滿目光。
「你怎麼回事,就由著你女兒在桌上胡鬧?」
「她和許至清現在是夫妻,從法律層面來說,夫妻就是最緊密的利益共同體。她為自己的丈夫爭取利益,我不認為這算是胡鬧。」
夏蘭迎上許屹謙的目光說。
許屹謙神色一沉,端起桌上的茶杯端詳片刻,突然手腕一轉,茶杯直直朝夏蘭迎面砸來。
夏蘭迅速側身。
凜冽的風擦過她臉頰,掀起刺痛,從耳邊飛過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許至清給你醫院投資區區幾千萬,你就開始給他當牛做馬?」許屹謙勾起諷刺的笑,「夏蘭,跟錯主人的狗,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當然知道。」
夏蘭唇角挑起,不卑不亢。
「當初我給許董事長您移植了活人心臟,您反過來就想利用我們夏家行苟且之事,這不就是跟錯主的後果?」
當年給許屹謙做心臟移植手術的時候,她剛掌權夏家,年輕氣盛,又沒經驗,對許屹謙說的任何話都信以為真,以為真的能仰仗其作為靠山。
沒想到手術成功後,許屹謙翻臉不認人。
暗地裡斷了夏家所有財路。
還裝出一副對夏家施以援手的慈悲模樣。
現在想來,一個連視人命都如草芥的男人,又怎麼可能有什麼好心腸,她竟然被騙了好些年才遲遲醒悟過來。
儘管一切已經遲了。
「夏院長,你倒是不用急著和我這麼快撇清關係。」
許屹謙微微一笑,又恢復到一貫儒雅沉靜的模樣。
「你現在裝出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樣,也改變不了,你過去做的那些骯髒事的事實。夏氏醫療背後有多少見不得人的污穢,你作為當家人,應該最清楚的。」
夏蘭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盯住許屹謙:「你到底想說什麼?」
許屹謙拿起另一盞空茶杯,斟滿茶,端在手裡,意味深長摩挲著。
「你知道許至清為什麼要幫你嗎?」
夏蘭看著他:「當然是為了在許家站穩腳跟。」
「這倒是原因之一。」
許屹謙笑了笑,看著她問:「還有呢?」
夏蘭皺了皺眉。
腦子裡曾經有過的念頭再次一閃而過,她懷疑過許至清的身份,因為他的眼睛,和當初手術台上死去的那個男人實在太像,她到死也忘不掉,那個男人被送到醫院來時,在昏迷前最後的那個,渴望活下去的眼神。
想到這,夏蘭心緒頓時如海水般起伏。
鹹濕的,苦澀的,折磨人的,混雜在一起,折磨著她。
和許屹謙對視的同時。
夏蘭在心裡衡量著利弊。
女兒現在和許至清是同一陣線的,可區區一個許至清,又怎麼可能敵得過隻手遮天的許家。
她不開口,許屹謙也始終沒有說話,慢悠悠地晃蕩著手裡的茶杯,相當的有耐心。
只不過,即使不說話,許屹謙身上那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氣勢,在封閉的書房裡,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