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外人
夏渝越說，聲音里越是包含著濃濃的哽咽。
「我不知道你對她做了什麼，讓我一夜之間就再也見不到她。但是我今天告訴你，只要她少了一根手指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叫你一聲媽。」
話落的一瞬，一記響亮的巴掌聲在房間裡迴蕩。
夏蘭雙目赤紅，怒斥道：「就為了一個相處不到一年的小屁孩，你就要跟我斷絕母女關係？夏渝，你好樣的，你真是一個好女兒！」
鑽心的疼痛從臉頰蔓延至四肢百骸。
夏渝恨恨看向夏蘭：「我不是個好女兒，那你呢，你又算什麼好母親，一個從來沒有尊重過自己女兒的人，有什麼資格當母親！」
夏渝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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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意氣用事，也是情緒使然，但無法否認的是，也有真心話在裡面。
而這句，對夏蘭來說，無疑是捅在了心窩上。
是，她是沒有資格當一個母親。
她生不出孩子，又嫉妒自己妹妹愛情婚姻美好，於是把妹妹趕出夏家，還偷走妹妹的孩子，以母親之名，施加報復之舉，將上天對自己的不公，全部加壓在夏渝的身上。
但，那又怎麼樣呢。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世界上沒有人真正在乎過她，她憑什麼不能自己在乎自己。
夏蘭目光沉沉看著夏渝，忽而笑了笑。
她這一笑，讓夏渝內心愈發崩潰不安。
夏蘭：「小渝，你不想知道，媽媽為什麼要讓你和許至清離婚嗎？」
夏渝：「因為你見不得我幸福。」
「不，正是因為媽媽想讓你幸福，才要拉住你，讓你懸崖勒馬，不被有心之人所騙，越陷越深。」
夏渝沒有說話。
垂在身側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夏蘭吩咐傭人，將晚餐端進夏渝房間，又給她準備了茶水，然後點開她房間裡的電視。
「許至清應該很快就到。」
夏蘭掃了眼腕錶，慢條斯理地說道：「乖乖在房間呆著，等會兒就有好戲，能讓你好好下飯。」
說完，便轉身離開。
房間裡，又只剩夏渝一個人。
她坐在柔軟椅子裡，身體卻繃得很緊，桌前的飯菜沒有一點胃口吃下去，沒有信號的電視突然閃了閃，黑屏變成了樓下客廳的畫面。
門口方向，許至清襯衣西褲，手臂隨意搭著外套，從外面邁步走進來。
……
夏蘭端坐在客廳沙發。
見許至清進來，招了招手，吩咐傭人倒茶。
許至清走到另一邊的沙發，外套扔在沙發靠背上，隨手扯了扯領帶，抬眸瞥了眼天花板上的攝像頭。
男人唇角諷刺勾起。
夏蘭瞥見許至清神色，也不遮遮掩掩的，如實說道：「那個攝像頭的另一端，連接的是小渝臥房裡的電視，我們說話的任何內容，任何畫面，她現在都能看見。」
許至清漫不經心道：「何必那麼麻煩，直接把她叫下來，不是更方便。」
夏蘭笑了笑：「我不會給你這個騙子傷害她的機會。」
許至清神色一頓。
夏蘭緊盯著他。
稍許，許至清似笑非笑道：「你女兒？」
夏蘭臉色難看。
許至清慢條斯理喝了口茶，如常的語氣，卻說著讓夏蘭渾身顫抖的話：「是時間太久，還是夏院長貴人多忘事，需要我提醒你，夏渝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許至清話落，抬眸掃過頭頂的攝像頭。
捏住茶杯的手，暗暗發緊。
夏蘭握緊拳頭，按捺著身體的顫抖，並告訴自己，要迅速冷靜下來，既然已經到這個局面，那就應該對許至清說出這件事，有心理準備。
「我和我女兒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嘴。」
夏蘭將一旁的離婚協議書推到許至清跟前。
「小渝已經在這份協議上簽了字，現在該你簽了。」
許至清撩眼皮，黑眸里滲著冷意。
「夏院長既然要說這種話，那我也只能將同樣的話奉還給你，我和夏渝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插手。」
夏蘭怒極：「你……！」
許至清勾笑：「對了，要說起外人，我和夏渝有國家發的結婚證，可你呢？你是夏渝母親的一切資料都是偽造的，你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外人。」
「不僅是外人……」
許至清頓了下，看她眼神，意味深長。
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慍怒，可那張英俊深邃的臉龐，即使彎出笑，都是殘忍的。
「夏院長是不是還忘了，自己對俞冬做過什麼。」
夏蘭臉色一白。
她沒想到，許至清不僅認識俞今承，甚至連俞冬的事情都知道！
俞今承那個狗男人……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她做的事說出來！
「我沒輸錯的話，應該是這兩根手指吧？」
許至清突然抬起手，動了動右手食指和中指，方向正對著攝像頭。
「夏院長，你派人砍掉俞冬這兩根手指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我想你一定沒有想過，手指斷掉，對一個學畫畫的學生而言意味著什麼。」
「我也很好奇，你這隻拿起手術刀，甚至還救過許屹謙性命的手，到底是如何狠得下心，斷掉別人手指的？」
許至清的聲線越來越冷，看著夏蘭的眼神，也如冰刃一般。
人類這種生物，有的時候，越是無路可逃的境地，越是容易冷靜下來。
許至清接二連三的揭露，讓夏蘭對一切掙扎的行為死心，但也讓她，更加地沒有顧忌。
「那你呢？」
夏蘭挑唇冷笑。
「從頭到尾，你也不過都是在利用小渝報復我，不是麼？」
許至清沉沉看她。
夏蘭：「那些揭露夏氏醫療的資料，不都是你給寄給小渝的嗎？你想借她的手，來離間我跟她的關係，讓我被自己的女兒背叛對嗎？」
「還有——」
「你對小渝好，讓她喜歡上你，真正的目的又是什麼，小渝看不出來，難道我還會看不出嗎？因為想報復我，所以即使是我的女兒，你也不想放過。」
面對夏蘭一句句的控訴，從始至終，許至清沒有說一個反駁的字。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個攝像頭上。
不是沒想過和夏渝說清一切。
但在許至清的計劃里，至少沒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