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是在騙她


  那些資料寄出去之前,他心裡有過掙扎,也猶豫過,直接通過其他人的手揭發這一切,可到底還無法戰勝心裡的執念,夏蘭那張毫無悔改的臉,讓他噁心至極,如果只是將她送進牢里,根本不足以消解他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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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夏蘭之前,許至清再度看了眼攝像頭。

  他可以選擇迴避夏蘭的話,再在事後跟夏渝解釋,他想他有的是時間和她周旋下去,也會用盡方法,不讓她離開他。

  但,這是她想要的嗎?

  一直都像一個木偶,被母親欺騙,被他欺騙,即使到現在,也被困在那一方房間裡,連走出來質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明明她才是那個,對真想最執著的人。

  卻成了最被蒙在鼓裡的那個。

  良久。

  許至清緩慢地收回視線。

  凌厲的目光,再度直射向夏蘭。

  他神色沉沉,聲音低緩:「是,我是在騙她。」

  夏蘭一怔。

  她雖然清楚女兒對許至清的感情,但許至清什麼想法,夏蘭始終無法確定。所以,她說這些話,無非也是在賭,許至清在利用夏渝的過程中,將自己的心也賭了進去。

  可她沒想到,許至清會承認得這麼快。

  「是我低估你了。」

  夏蘭緊盯著許至清。

  「我本以為,你對小渝就算是利用,但至少,你們這一年一起度過的時光是真的,你對她的感情不會全是假。」

  「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許至清沒有興致和夏蘭談論自己的感情,他有點不耐煩道:「你沒有資格來評價我的感情,我也沒有時間和你繼續浪費下去。」

  夏蘭:「你想怎麼樣。」

  許至清從沙發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夏蘭,沒有一絲情緒地說道:「你沒必要問我要什麼,以你現在的價值,已經給不了我任何。」

  「……」

  夏蘭沉默不語。

  許至清卻像是看穿了她一般,勾唇說:「怎麼不說話了,是在琢磨著找許屹謙搬救兵嗎?不過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沒有機會。

  沒有機會。

  ……

  四個字像魔咒一樣無限循環在夏蘭腦中,她看向許至清那張冰冷的臉龐,恍然間,又想到那個死在自己手術台上的男人,那個被她親手殺死的男人。

  她早就沒有機會了。

  從自己的最熱愛的職業被自己親手玷污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機會了。

  可是……

  夏蘭抬頭,望了眼樓上夏渝住的房間方向。

  她方才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並沒有將門上鎖,可女兒還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出來過,女兒在想什麼呢?在恨她嗎?

  還是再也不想見到她這個小偷。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突然從夏蘭胸口冒起,像點燃了一把火,她憤恨地看向許至清:「你毀了我在小渝心裡的地位,你也不會好過。」

  許至清沒有理會她。

  他邁開腿,徑直往樓上走去。

  卻沒料到,就在下一秒,夏蘭突然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直直地朝自己胸口捅去。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自毀性的得意笑容,只要她現在死無對證,那就不用再面對女兒任何讓她無法接受的目光,她的死亡,一定還會搏來女兒的愛憐,即使她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也會隨著她的死,變得風輕雲淡。

  許至清背對著夏蘭,長腿仍往前邁。

  像是壓根兒沒注意到她的動靜。

  刀尖落下時,一記小石子突然橫飛而來,重重的打在夏蘭手腕。

  猝不及防的疼痛讓夏蘭幾乎是立刻鬆開手,水果刀從手心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兩個保鏢衝出來,將夏蘭雙手反扣住,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繩子,直接見她綁了起來。

  許至清剛踏上一半扶梯。

  他回頭,懶瞥了夏蘭一眼,輕笑:「我猜,夏院長你一定是在想,當初在手術台上殺掉我父親,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為什麼現在自己想死,反而又死不了。」

  夏蘭雙眼發紅:「許至清,你以為你會好過嗎!」

  「好過?」

  許至清倏地冷笑一聲。

  英俊臉龐滲出的涼意,讓夏蘭瞬間感覺到,一通冰水在她頭頂落下,從頭澆到腳。

  「從我父親死在你手術刀下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從來沒有好過過。你現在跟我談好過,未免也太可笑了。」

  古人說,人之初性本善。

  許至清卻覺得,自私才是人的本性。

  此刻的夏蘭,明明所有偽裝都已經被拆穿,可這個女人的臉上,對父親,對他,對自己所做過的一切,都沒有絲毫的悔恨。

  或許就如俞今承所說。

  她唯一反思的,後悔的,只會是,為什麼沒能瞞天過海一輩子。

  「送她去警局。」

  許至清吩咐保鏢。

  他計劃里的好戲已經沒有機會上演,不過也算是殊途同歸,夏渝現在知道了夏蘭所做的一切,夏蘭會徹底失去夏渝這個女兒。

  當下,夏蘭或許還未感知到莫大的痛苦。

  但這種事向來都是鈍刀子磨肉。

  現在還只是開始。

  只是……

  許至清走到夏渝房間門口,駐了足。

  設想過很多次她知道一切的畫面,也以為自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她,可現在和她近在咫尺,分明只隔著一扇門的距離,他卻人生第一次有了邁不動腳步的感覺。

  手握住門把手的時候,門開的聲音卻先一步響起。

  是從裡面打開了。

  門板緩緩展開,進入許至清視線的,是穿著襯衣長褲的夏渝。

  她和他視線交匯。

  她烏黑圓潤的眼眸比以往更漆黑,也更深邃,透著超乎尋常的平靜,就這麼直直望著他,似深潭,讓許至清沒由來的一陣心慌。

  「老婆。」

  許至清開口,聲音啞得發澀。

  夏渝:「嗯。」

  她應了他。

  神色坦然乾脆,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可也正因如此,許至清胸口的那股心慌越發肆無忌憚地蔓延。

  第一次,在她和他的相處中,是他率先受不了安靜,開口道:「抱歉。」

  夏渝看著他:「為什麼要和我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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