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接王妃進京

  接下來的幾日，朱厚熜每日的時間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每日一早去給太后請安，聯絡感情；然後上朝，聽朝臣處理事務；下朝後，在袁宗皋的帶領下學習處理政務。

  當然，在此期間，他也在觀察有沒有人可以被他所用，但是可惜，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公然和楊廷和對立。

  其中，每日奏請皇帝認孝宗為父（即護禮）的奏本自然是不少的，但都被朱厚熜留中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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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中不發這個權利朱厚熜自然是不知道的，還是在袁宗皋的提醒下才清楚的。自從知道可以留中不發後，那奏本已經壘起厚厚一層。

  或許是覺得當日將新君逼退朝太過了，這些時日上朝時，居然沒有人繼續上奏，都只是給奏本。

  在四月末的這一天，朱厚熜收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奏本，奏本的來源是內閣首輔楊廷和。

  一開始，朱厚熜還以為是首輔親自給他寫奏本護禮，可礙於首輔的身份他又不能不看，於是他便決定，簡單看一眼後便留中不發。反正已經留下很多奏本了，也不多這一個。

  可當他讀完後，卻發現這個奏本並不是關於護禮這件事情，而是關於處死錦衣衛錢寧和東廠張銳的事情。

  「袁師傅，楊閣老這封奏本你有什麼看法？」

  朱厚熜示意一旁的黃錦將奏本遞給袁宗皋。他已經看了一遍裡面的內容，也大致明白了楊廷和這般做的原因。

  奏本中，楊廷和闡述了二人在正德朝時的罪行已經引發眾怒，如果不處死的話人心不服。

  朱厚熜認為這些都是表面的原因，肯定有背後深意，但是他看不出來。

  接過奏本後，袁宗皋瀏覽了一遍，臉色便沉重起來。

  見此情況，朱厚熜頓時緊張起來，拿起的新奏本也都被他放下，目光死死盯在袁宗皋身上。

  「袁師傅，這奏本有什麼大問題嗎？」

  「陛下。這奏本沒有太大問題，但裡面的政治目的卻不少。」袁宗皋還在思考。

  「此話何意？」朱厚熜繼續追問，他本就是想知道這裡面的政治目的。

  「這幾日楊閣老沒有在朝會上繼續上奏護禮，應該就是為此奏本鋪路。他想和陛下合作。」

  朱厚熜眉頭皺了皺，他就說，為什麼這些時日的朝會沒有人上奏，只有奏本，看來癥結在這裡。

  「楊閣老此奏的意思是，他想對東廠和錦衣衛動手。」

  朱厚熜臉上閃過一絲憤怒，這可是他制衡文官的手段，結果人家居然想插手。這是想徹底掌控朝堂，將他架空嗎？但他並沒有打斷，讓袁宗皋繼續說。

  「錢寧和張銳二人，仗著先帝寵愛，惹得天怒人怨。楊閣老想要處死他們也算是順應人心。但是……」袁宗皋話鋒一轉，「但是他的權勢再大，他依舊不能不顧朝廷規矩，直接處理此二人。」

  「東廠和錦衣衛是直接受皇帝管轄，他內閣要管就是越權。因此，楊閣老才上了這封奏本。」

  朱厚熜聽後算是明白了大概，但是他總覺得事情不是這麼簡單。

  「這件事情肯定不是表面這麼簡單。我和他還在為禮儀爭論，他就不怕我直接不批？或者留中不發？所以，這件事情背後肯定藏著貓膩。」

  這般想著，朱厚熜繼續開口說道：「袁師傅，這封奏本肯定不是你說的這麼簡單吧？就朕和他現在的情況，朕不信裡面不藏著什麼東西。」

  「陛下聖明！」袁宗皋點點頭，算是同意。

  「臣才疏學淺，勉強看出幾個目的。」

  「第一個是新朝氣象。他打的是『撥亂反正』的旗號，不殺這兩個奸佞，他之前37天的行為就是擅權。因此，需要這件事情來給之前的事情做個善後。」

  「第二個是收人心。錢寧、張銳得罪的人太多，他替那些人出了氣，那些人記他的好。太后那邊也一樣，他是替先帝清理門戶，太后會記這個人情。」

  「第三個是插手廠衛。內閣管不到廠衛頭上，清了錢寧、張銳後，那些黨羽自然也會被清除，那時候，東廠和錦衣衛自然出現很多空缺，他可以趁此之際安插他的人。」

  「第四個是試探陛下。他選在這個時候上奏，就是想看看陛下怎麼接。如果批，他是只在權力之內的臣子；不批，他就找太后聯合架空陛下。他可能要做專權的權臣。」

  聽到這裡，朱厚熜愣了一瞬，沉默半晌後，淡淡開口：「所以他不是來問朕同不同意，是來告訴朕：這事他辦定了，不論朕如何決定。」

  袁宗皋苦笑道：「陛下看得明白。」

  「那朕該怎麼辦？」

  「批。」袁宗皋說，「但要讓他知道，這件事不是他想的那麼容易。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和他談條件，迎接王妃進京！」

  朱厚熜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吐出幾個字：「他會同意嗎？」

  「陛下放心。楊閣老受三位先帝的皇恩，定是做不出權臣之事。況且以楊閣老的智慧，自然知道我大明朝廷的體制不會允許有人一直當權臣。以他現在的情況，如果當權臣，頂多能堅持十年，到他一死，陛下肯定會快速掌握權力，那時清算自然是免不了的，他不可能不明白。」

  「朕知道了。」朱厚熜招呼一旁的黃錦，「黃錦，你去請楊閣老來。」

  「臣告退！」知道他不便留在現場，袁宗皋行禮離開。

  ……

  這還是楊廷和第一次被新君召見，他原本還以為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畢竟他的那份奏本的目的可不是那麼容易想清楚的，可沒想到新君居然在當日就召見他了。果然是他認可的新君，這能力果真恐怖。

  「臣楊廷和參見陛下！」

  該有的禮儀，楊廷和自然是不會缺失，這麼多年的首輔可不是白當的，他怎麼可能輕易便送把柄。

  見到楊廷和前來，朱厚熜放下手中的硃筆，緩緩站起身，上前扶起這位內閣首輔。

  「閣老快快請起！黃錦賜座！」

  「謝陛下！」

  楊廷和一臉平靜，幾乎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就這些行為，身為三朝老臣的他早就經歷過了。

  「首輔應該知道朕找你來的原因。」朱厚熜也沒有過多寒暄，直入主題。畢竟面前可是讓他心驚膽戰的老狐狸，他和他玩心機，怕不是被他玩爆。

  「臣不知，還請陛下明示！」楊廷和佯裝不知，繼續裝傻。在他心中，面前的皇帝可是和他一個級別的老狐狸，肯定沒有安什麼好心。

  「閣老何必如此？我們之間就不必弄那些彎彎繞繞，直接說便可。」

  說著，朱厚熜便拿起奏本，將其遞給他。

  「朕已經知道閣老的意思了。朕已經決定好，只是……」朱厚熜頓了頓，看向楊廷和。

  楊廷和知道，這是陛下在等他給出條件。他也做好了準備，畢竟他可不想當權臣，他這般護禮只是為了大明不再出一個先帝。當然，肯定也是有私心，他可是深受孝宗的恩情，不希望這一脈斷絕。

  「陛下還請直言！」

  「朕的母后還在安陸，古話有云：母貧子貴。朕已經是皇帝了，是不是該……」

  剩下的話朱厚熜沒打算說，他相信這個老狐狸自然想的明白。

  「陛下想要接王妃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