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徭役?


  隨著時間的推移,外頭越來越冷,兩人依稀可以聽到外頭有人在喊話。

  即使室內點了好幾個火盆,空氣依舊有些發冷,尤其是被褥底下,沒有火炕,純靠兩人的體溫暖著,溫度在漸漸流失。

  先前為了應對不知什麼時候會來的寒流,寧媽除了準備火盆就是裝了好些個手爐。

  立即訪問ʂƭơ55.ƈơɱ,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她乾脆一股腦全把手爐拿出來,塞到被子裡,兩人這才覺得被窩裡暖和起來。

  為了維持體溫,寧媽從空間裡翻出巧克力,塞給寧爸一把,兩人在被窩裡吃了會巧克力,又小心就著水囊喝了點熱水。

  火盆里的火苗越來越低,室內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趙寧寧和趙啟在空間裡焦急地來回踱步,密切關注著外面的情況。

  他們衣服套好擺在了一邊,萬一外頭有什麼突發情況,可以直接套上就出去。

  好在這次寒流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個時辰的功夫,寒流過去,火盆里的火苗都亮了幾分。

  室內溫度慢慢回升,寧爸和寧媽也察覺出來了。

  「這次寒流過去了?」寧爸嘀咕,「嚇死我了,蘭香,待會你先睡,我守著夜。」

  「行,咱倆輪流守著。」寧媽翻了個身,說:「你先盯著,萬一再變冷你喊我。」

  「睡吧。」寧爸給寧媽掖緊被角,摸出手機,一邊守夜一邊玩手機。

  多虧他好大兒給弄出來個手機,好歹夜裡能打發一下時間,不然守夜太難熬了。

  見外頭寒流過了,趙寧寧和趙啟出來,趙啟說:「爸,你也睡吧,我和寧寧能呆空間補覺,明天我直接在空間裡睡。」

  「那咋行,你守夜也不知道外頭溫度。」寧爸擺擺手攆兒子回去睡覺。

  「我待在外邊不就行了,弄個小床,我就在你們旁邊。」趙啟堅持。

  「有恆溫的家你不去,呆外面受這罪幹啥……」寧爸說到一半,對上兒女擔憂的眼神,聲音放輕,說:「行吧。」

  寧媽在他倆出空間的時候就睜開眼了,聽見寧爸同意之後,叮囑趙啟:「這麼冷的天守夜,你也別硬撐著,咱們是一家人,幹啥事都可以商量著、輪流著來。」

  「不能光你們守夜,你們白天也要多出來活動呢。」

  趙啟點點頭,「好,咱們輪流守。」

  趙啟和寧爸商量好今天晚上他們倆守夜,明天寧寧和寧媽守。

  這樣每天都有人盯著,不怕突然降溫。

  商議好之後,趙寧寧家這才開始休息。

  第二天,趙啟半夜換班後回去睡覺了,早飯是寧寧和父母一起吃的。

  吃過早飯,寧媽把屋裡多出來的火盆添好柴火直接收起來,這樣下次還能直接拿出來用。

  收拾妥當,又穿厚了一些,一家人這才出門去樓下。

  里正他們已經出來了,等人到齊之後,這才讓掌柜打開大門,他們一行人出去。

  街上沒鏟乾淨的積雪踩上去脆脆的,有些被車轍壓實的地方走上去滑溜溜的。

  眾人都小心托著家人的胳膊,慢慢朝作坊走。

  到作坊,留在作坊里的幾人也很慶幸。

  「還好弄了火炕!昨夜剛睡下,外頭盯著窯爐的人就說降溫了,剛好窯爐不用盯著,我們回來往炕裡面填了些柴火,這才扛過去!」

  他們把所有棉被棉衣都披上,這才覺得暖和。

  姜慧和唐蕊住在另一間房裡頭,她們住的屋也是燒著炕的。

  她無比慶幸:還好厚臉皮求著來作坊做事,順便留在作坊這裡住下了。

  昨夜要是睡在客棧的話,客棧可沒有火炕,她們身上的棉衣不夠厚實,棉被也不夠厚,昨天的寒流雖不至於直接把人凍死,卻能讓她倆吃個大虧!

  寧爸感嘆:「還是火炕舒服啊!咱家也弄個吧。」

  寧媽也心動,「里正,咱們還要留在這裡多久?這都快小半個月了,要不咱們隊伍多留在這一段時日?」

  里正深深吸一口氣,「不留也不成啊,寒流又來了,這座院子的庫房這麼多,火炕盤的也夠大,要不咱們擠一擠,人聚在一起,才好活下去。」

  里正要改庫房嗎?寧爸點頭,「成!反正我家騾子也在這裡,對了,我騾子……」

  寧爸著急忙慌去找騾子,一進門便看到騾子混在一群馬裡頭,正安然無恙地睡著覺呢。

  它們屋子裡鋪了厚厚的秸稈,在騾子和馬兒夠不到的地方,昨天留在作坊的人還給擺了五六個火盆。

  席二順跟著走進來,說:「昨天寒流,我想著反正咱們柴火多,就給它們弄了點,不然牲畜也難捱。」

  「多虧你了。」寧爸拍拍席二順的肩膀,「走,咱們出去看土窯去。」

  兩人把門關好去了院子。

  土窯裡頭的木炭溫度降得差不多了,里正摸了摸,讓人把裡頭的炭剷出來晾一下放到庫房裡頭去。

  剛鏟到一半,只聽院外傳來一陣亂鬨鬨的聲音。

  在小院子裡的眾人對視一眼,王修奉快步走到大門處,拿著晚上頂大門的木頭頂在門閂上把大門頂緊。

  如果沒聽錯的話,他們好像聽到了車隊的聲音,和……盔甲摩擦的聲音。

  溫子客說:「外頭怎麼這麼亂?咱們還有一半的人在客棧呢?!」

  溫子川安撫道:「先別急,你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溫子客點點頭,拉過布巾捂好自己的臉,飛身出了院子。

  等待的時候,溫子川問趙寧寧:「你哥哥是不是還在客棧?」

  趙寧寧:「……嗯。」她哥其實是在空間。

  但是誰也沒想到,縣城會突然亂起來。

  溫子客出去沒多大會便回來了,他滿臉焦急,「追兵來了!安內縣不好攔他們,直接把他們放進來了,我看著烏泱泱全是人!他們正在四處找住處!」

  里正渾身震了一下,問:「現在走還來得及不?」

  蔣松一驚,「還走啥啊!天寒地凍的,咱們出去就是個死!」

  「這麼冷的天,想來他們也不會抓人去打仗了吧?」

  「那倒是沒見……」溫子客說完,「我剛才出去的時候,只是見到他們在找住處……倒也沒有抓人。」

  聽到這裡,里正心裡倒還有幾分希望,他說:「咱們大家還是把東西都收拾收拾,細軟什麼的都放好。萬一……萬一找上咱們,你們早做心理準備。」

  大傢伙前幾日便把自己的東西往作坊挪了挪,趙寧寧家的騾車都在作坊,這會沒有回客棧,而是去車上「整理」了一番自家的東西。

  趁這個機會,一家三口開了一個小會。

  寧媽寧爸交代趙寧寧,也順帶隔著空間交代趙啟,這段時日別的不說,一定要跟著大人。

  千萬不能走散了。

  車廂里原本放著用來掩人耳目的裝飾又被寧媽倒騰了倒騰,包袱里都是之前收繳上來的破衣裳和破鍋碗瓢盆。

  反正都抱著包袱皮,別人也看不到裡頭到底有什麼。

  車後頭的柴火和木炭沒法造假,只能老實放了些柴火,原先放秸稈的地方放了一大包炭。

  剩下份量,寧媽弄了兩個假包裹放在車頂上。

  做好這一切,三人才從停放馬車的倉庫出去。

  騾子在牲畜那間屋,寧爸給騾子面前放了些草料,讓它先吃著。

  這樣萬一緊急出發,騾子肚子裡不至於是空的。

  只是這個天氣……能不走還是不走吧,萬一路上再遇見寒流,一家絕對要玩完。

  其他人也回去收拾了一番。

  銀子都在他們衣裳的夾層裡頭,他們要藏的是糧食。

  分成小袋,各人身上都帶上一些,剩下的分散在車上的包裹里,東一點西一點。

  甚至還在院子裡的角落裡找了個地方,藏了一些。

  車板底下,屋角房檐,還有房樑上,大傢伙各顯神通。

  趁院子裡亂著,趙寧寧喊趙啟從空間出來,幫他遮掩著像是剛從外面跑過來。

  里正看到,拉著他問了問外面街道上有沒有人,趙啟按照溫子客說的打了個馬虎眼,算是糊弄過去了。

  各自把東西藏好之後,一行人這才又聚到一起。

  光閒著心裡淨髮慌,還不如幹活,里正招呼大家把剛才沒鏟完的木炭剷出來,直接在院裡分一分,然後將窯爐打掃乾淨。

  今天不再燒窯爐了,這時候還是低調為妙。

  外頭鬧哄哄了一天。

  好在,他們沒有直接闖進民宅。

  下午溫子客出去打探回來,說外頭大部分人已經安排好了去處,四個城門內全扎了行軍帳篷。

  安內縣空置的民宅多,他們還徵用了不少空的民宅。

  不管怎麼說,沒有波及到這邊。

  不過街道上也沒什麼人——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呢。

  他來的時候順道通知了一下客棧里剩下的溫家人,也和留在客棧的人說了外頭的事。

  作坊這邊的不敢回去,那邊的也不敢出來。

  今天就只能暫時在作坊這邊休息了。

  作坊這邊分男女,只能寧媽帶著趙寧寧去睡,寧爸帶著趙啟去睡另一間屋子。

  他們留了人值守,夜裡憂心忡忡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作坊的人醒過來,就著燒火炕順便燒出來的熱水,簡單吃了點先前做好的餅子。

  剛吃完,外頭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宜康縣頒布的徭役!凡是十五以上的男子都要出來!」

  ——徭役?這季節能有什麼徭役?

  屋裡的人對視了一眼,心中滿是不安。

  外頭的人敲了一會,見沒人應聲,開始撞門。

  眼看大門被撞得有些鬆動,他們大有不開門要直接闖進來的意思,沒辦法,里正只能過去,先把大門開了再說。

  王修奉剛把門拉開,從外頭直接竄進來了十來個穿著胸甲的步兵。

  為首一人手中還拿著一桿長纓槍,見大門終於打開,他把長纓槍重重往地上一振,怒道:「怎麼開門這麼磨嘰!」

  里正賠笑道:「天太冷,我們屋門關得嚴實,還以為是隔壁在響呢。」

  「軍爺,這麼冷的天是有什麼事?」

  見這老頭還算識相,對面的人直接擺擺手,他身後的人竄過來,一邊拉扯一邊說:「宜康縣昨天剛發了徭役,現在你們服半個月的徭役,能抵兩個月的!」

  「凡是年十五以上的漢子,都要出來!」

  里正離得近,他們連里正也不放過,直接拉著里正的手就要往外走。

  里正急道:「可是我們不是宜康縣的,我們是外來的……」

  領頭的人不耐道:「廢話什麼!管你是哪裡人,給老子幹活就完事了!要麼幹活,要麼死!」

  「是是,袁大人。」小兵點頭哈腰地拽著里正出去。

  院內別說十五了,只要看上能幹活,統統被帶走了。

  寧爸和趙啟也不例外。

  寧媽心裡著急的不行。

  ——他們兩個都沒有空間!

  男人都被帶走了。

  趙寧寧和寧媽坐不住,交代院裡其她人守好東西,倆人直接悄摸地跟在隊伍後頭。

  被帶走的不只是作坊里的人。

  街道上大部分人都被搜羅了出來,就連客棧里的人也沒放過。

  把人聚集到一起,發了農具。這些官兵像趕羊一般,趕著他們往城外走。

  後頭也有不放心想要跟過去的婦人,被官兵用鞭子給打退了。

  寧媽和寧寧不敢跟得太近,遠遠地跟在後頭。

  城外的官道上沒人掃雪,雪地有些難行,只能一邊鏟雪一邊往外頭走。

  一直到中午,一行人才把通往山上的官道給清理出來。

  寧媽也大致知道這群人想幹什麼了。

  來的路上,她和寧寧路過先前想買炭卻沒買到的那個村子,發現這裡已經被官兵給管控起來了。

  再加上官兵喊人上山,他們的目的很是明顯。

  砍柴,燒炭。

  事實也如寧媽所想,被抓來服「徭役」的人,都被攆到山上了。

  如今積雪很深,有些難行,只能一邊清雪一邊砍柴,這麼冷的天在外面,跟活受罪沒什麼區別。

  好在,這群官兵讓人幹完活後,夜裡還把人送回了縣城。

  城門一關,整個縣城如同被他們圈養的牲畜一般,說讓你出來就得出來,說讓你幹活你就得幹活。

  牲畜好歹還有人管吃管住,他們要自己弄吃的,自己找住處,還要自己弄柴火燒,想法子活下去。

  比牲畜還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