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屍兩命


  沈微微胎像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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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保胎。

  這幾天,時硯洲在醫院裡陪著,不離左右。

  時硯洲將沈微微輕輕地,扶到沙發里坐下。

  轉過頭來跟寧阮說,「微微身體虛弱,我接她回來休養一段時間,你幫忙去做一些補氣血的湯,我知道你的手藝不錯。」

  時硯洲說得太理所當然。

  寧阮嘲弄的勾起唇。

  這種無理的要求,虧他說得出來。

  「你去找別人做吧。」寧阮淡聲拒絕。

  時硯洲壓了壓眉心,「家裡只有你,又沒有別人,趕緊去做。」

  寧阮聽得惱火。

  把情人帶到家裡,讓她伺候。

  還說她在鬧。

  「時硯洲,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傭人,我沒有義務伺候你帶回來的女人。」寧阮深吸了一口氣,提醒他,「況且,我已經跟你提出離婚了。」

  時硯洲不願意聽這兩個字。

  臉色黑得如同滴墨一般。

  沈微微忙伸手拍了拍時硯洲的小臂,「我沒關係的,一會兒自己做就好,你肯讓我來家裡休養,我已經很感激了,她在說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是不是說氣話,你又知道了?」寧阮口氣不算好。

  「夠了。」

  時硯洲扣住寧阮的手腕,就上了樓。

  他將二樓臥室的門,重重摔上。

  氣息陰沉,「寧阮,你沒完了是不是?」

  寧阮的後背,重重地撞在牆面上,疼得她眉心皺起。

  前世那些因為沈微微吵架的記憶,再次涌了上來。

  她閉了閉眼。

  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了。

  緊攥的指尖,深深地掐進肉里,強迫自己冷靜。

  「時硯洲,我不想跟你吵,你已經不愛我了,你的心已經到別人身上了,不離婚,難道這樣過下去?抱歉,我做不到。」

  「亂吃醋。」

  他知道寧阮因為沈微微的事情,還在計較。

  聲音不由得軟了一些,「我關心沈微微,不過是因為看她可憐,她沒有親人在江市,我們伸把手,怎麼就不行了?你非要七想八想,我和她之間,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寧阮很想反問他。

  不是她想的那樣。

  到底是哪樣?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已經決定要和時硯洲結束了。

  他和沈微微是哪種關係。

  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看著眼前這個皺著眉頭的男人。

  心中升起一些唏噓。

  他應該很愛沈微微。

  她回頭,他就會站在那兒迎接著她。

  而且還跟她有了孩子。

  那自己呢?

  結婚後,又是丁克又是結紮的。

  生怕扯出一些牽絆。

  婚前的那些甜蜜,不過是時硯洲把和沈微微遺憾,在她的身上演繹了一遍罷了。

  否則上輩子,他不會在生死存亡的關口,丟下她不管的。

  哪怕幫她叫個救護車……

  沒有。

  什麼也沒有。

  心口絞著疼。

  如同浸了鹽水。

  「我累了,沒精力伺候你的心上人。如果你們覺得我在這裡礙眼,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非得這樣說話?」

  時硯洲已經一忍再忍。

  這麼多天過去了,他以為她早已經冷靜了下來。

  結果,還是這樣子。

  「寧阮,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時硯洲,既然你一直愛著別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我……」

  寧阮的唇,顫抖著,無助可憐,像風中飄搖的梔子花。

  美麗又脆弱。

  她不是心疼她和時硯洲的這段婚姻。

  她是心疼前世的自己。

  為了愛,像個瘋子一樣。

  那不是她該有的樣子。

  「……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寧阮,你不要把每件事情,都做災難性的想像,夫妻之間最起碼的信任也不給我嗎?」時硯洲扣住她的肩,重重地握著,「你就不能改一下,這種胡思亂想的毛病嗎?」

  她眼眶通紅。

  就那麼看著他的眼睛。

  淚水從顫抖的眼底,緩慢地湧出。

  時硯洲的心,莫名被扯了一下。

  他抬手把她臉上的淚水拭掉,將她纖弱的身子,裹進懷裡。

  「好了,好了,不吵了,我不知道你這樣的沒有安全感。」他修長的指尖輕輕地將她的碎發,撩到耳後,音色溫柔,「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寶寶嗎?我們計劃一下,好嗎?」

  寧阮苦笑。

  孩子死了,倒是來奶了。

  他真的以為,她只要有個孩子,就有了安全感,就可以對他和沈微微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前世,她確實是這樣想的。

  結果呢?

  還不是一屍兩命。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在她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你不想做就算了,我去做點,畢竟她是客人,我們得有待客之道不是嗎?一會兒,我上來陪你。」

  時硯洲下了樓。

  寧阮鬼使神差的,也跟著走出了臥室。

  她站在二樓圍欄處,向下看,剛好可以看到廚房。

  燈光暖黃,將二人籠在其中。

  時硯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握著菜刀,左手壓在菜板上的是一根胡蘿蔔。

  他沒幹過這活。

  切的是厚薄不一,歪歪扭扭,微微蹙眉間,竟透出幾分孩子氣的懊惱。

  「不是這樣啦。」沈微微帶著笑意的聲音軟軟的。

  她從他身後側探過身子,一隻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了他握刀的手背,「你這樣切,當然會厚薄不一的,要這樣,慢慢往後挪……」

  沈微微教得很認真。

  在寧阮的位置望過去,沈微微幾乎是從背後環住了他。

  細微的觸碰,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和撩撥。

  時硯洲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透出不易察覺的暗啞:「……是這樣?」

  「對,對,就是這樣,你好聰明。」沈微微滿意地收回手,轉而拿起一旁的圍裙,「好了,先把圍裙系上吧,不然等下衣服該弄髒了。」

  時硯洲順從地微微張開手臂。

  她動作輕柔。

  他似乎也在享受著。

  耳後漫上一抹薄紅。

  寧阮站在黑暗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冰涼的扶欄。

  她曾天真地以為,時硯洲這種貴公子,這輩子都不會為一個女人,洗手做羹湯。

  不是的。

  他願意被染上煙火氣。

  只是,不會對她。

  寧阮就這樣望著。

  像一個覬覦別人幸福的小偷。

  沈微微用手指沾了一點醬汁,自然地遞到時硯洲唇邊,「嘗嘗鹹淡?」

  時硯洲看著那根白皙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你嘗也是一樣的。」

  沈微微有點尷尬的抿唇笑笑,將自己的手指也放進嘴裡,輕輕吮了一下。

  「嗯,剛好。」

  寧阮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軟又澀,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轉身。

  她逃回自己的臥室。

  胃裡像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在攪,又疼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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