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配得到原諒嗎
三年後。
寧阮再次回到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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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是不打算再回這個地方。
但寧國良突然死了。
死在了小三的床上,小三當場嚇了個半死。
警方通知到葉青枝的時候,她正和男模昏天暗地。
寧家的新聞,接二連三地在江市發酵,成了笑話。
葉青枝開始變賣家產。
準備帶著她的一兒一女,去國外定居,再也不回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
寧阮在一個拍賣會的宣傳里,發現了母親結婚時,曾經戴的一個鑽石王冠。
那是母親的心愛之物。
母親死的時候,一直在念叨這個王冠。
但那個時候,已經找不到了。
現在看來,應該是寧國良拿著這個王冠,去討好葉青枝了。
葉青枝賣任何屬於寧國良的東西,寧阮都不會在意。
但這個王冠不行。
寧國良匆匆下葬。
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寧家的宅子也賣了。
新的房主,正在裝修,寧阮站在門口,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三年了。
她死了又活過來。
寶寶很乖,自己的公司,也經營得像模像樣。
雲城比這個從小長大的江市,更有家的感覺。
「靜水,拍賣會的門票,買了嗎?」
許靜水比三年前,更成熟幹練,「是的,大小姐。」
「好。」
……
拍賣會設在江市最老牌的榮創酒店。
寧阮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菸灰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松松挽在腦後,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將她清麗漂亮的小臉,遮了一半。
她比三年前瘦了一些。
有一種看透世間萬物的從容和清冷。
許靜水坐在她右手邊,將王冠那一頁折了角。
「大小姐。」許靜水壓低聲音,「王冠的價格,預估成交價在一百二十萬到一百五十萬之間。競拍的人應該不會太多,這種東西太挑場合,一般人買回去也是壓箱底。」
寧阮點頭。
一般人確實也用不上。
但這種高端拍賣會,富家太太和有錢的小姐太多了。
說不好,會有哪個看上眼了。
少不了一番爭奪。
「下面這件拍品,編號113,鑽石雛菊花冠,歐洲工藝,鉑金鑲嵌,主鑽約三點二克拉,輔鑽共計七十二顆……」
拍賣師的聲音平穩無波,像在念說明書。
寧阮坐直了身體。
「起拍價,八十萬。每次加價不低於兩萬。」
「八十二萬。」一個男聲從右邊角落響起。
「八十五萬。」前排一位女士舉了號牌。
「八十七萬。」許靜水舉牌,聲音不大,但清晰。
拍賣師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八十七萬,三排十六號。」
「九十萬。」右邊的男聲又起。
寧阮微微側頭。
許靜水翻了一下記錄本:「是個私人買家,做珠寶生意的,可能是衝著拆解鑽石去的。」
寧阮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
沒跟拍。
繼續有人舉牌。
但加價幅度並不高。
不遠處的VIP座位。
沈清和時依一,也對王冠表示出了深厚的興趣。
「媽媽,這個王冠好漂亮呀,我好喜歡呀。」
「喜歡就舉牌,拍下來,媽送你。」沈清對時依一全是縱容和寵愛。
小姑娘很開心。
「一百萬。」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純粹的商業買家放棄了,不再舉牌。
許靜水往舉牌的方向,看了一眼,認出了沈清,「好像是你的前婆婆,和那個用你骨髓治好病的前小姑子。」
寧阮淡淡掃了一眼。
像看個陌生人一般的。
許靜水聳聳眉梢,「陰魂不散的吸血鬼。」
拍賣師的錘子舉起來,正要落。
許靜水在寧阮的授意下舉牌,「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一次。」
「一百五十萬二次。」
「一百……」
時依一沒有再爭,正當許靜水和寧阮,認為可以收入囊中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最後一排傳來。
「二百萬。」
整個大廳的人都回頭了。
甚至聽到了時依一的尖叫聲,「是哥哥嗎?他要拍下來,送給我嗎?」
寧阮沒有回頭。
三年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平靜,足夠從容,足夠把過去的人和事都封存。
但他的聲音,還是勾起了她前生今世的痛念。
「二百萬,第一次。」拍賣師舉起錘子。
許靜水再次舉起了號牌,「二百二十萬。」
「三百萬。」男人的聲音很輕鬆。
寧阮的手指收緊了。
許靜水也覺得不對勁,「大小姐,這個聲音好像時硯洲啊,他,他怎麼……不會是認出我們來了吧?這般跟咱們較勁,他成心的吧。」
「放棄。」
寧阮果斷地說。
許靜水有點懵,「不拍了?大小姐,你這次回江市,就是為了這頂王冠,怎麼……」
「他未必是真想要這個,我們不跟他槓價,看看會不會有別的買家買下來,我再去買就好了。」
不是她出不起更高的價。
是她不想。
許靜水點頭。
她覺得寧阮說得有道理,「知道了。」
「走吧。」
寧阮站起來,把大衣扣子扣好,將帽檐壓低,和許靜水一前一後,提前離開了拍賣會的現場。
這三年。
她知道時硯洲知道了寶寶的身份。
他一直在各種打聽。
以他通天的本事,自然也知道,她還活著這件事情。
要不然,他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兒。
但是三年了。
早該成陌路。
「對了,靜水,這次回來,你記得去民政局把我的離婚證取一下,是時候了。」
「好的。」
二人朝出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
許靜水先乘另一部直通B2電梯,去開車。
她準備坐電梯從一層出去。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一隻手從外面伸了進來。
電梯門感應到障礙物,重新彈開。
時硯洲站在外面。
他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寧阮看了一眼盒子,沒有說話。
往後站了站。
時硯洲走進電梯,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約半米的距離。
電梯裡的空間其實並不大,這個距離顯得刻意又疏遠。
「瘦了。」他突然說。
寧阮沒有接話。
「三年。」他又說,「你來江市,就是為了這頂王冠?」
寧阮依然平靜。
他輕輕地笑了一口,「知道嗎寧阮,三年前,我以為你死了,我甚至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我懊悔,我自責,我甚至覺得我這種人,根本不配不為人……」
寧阮不語。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
「叮。」電梯到達一層。
寧阮迫不及待地邁步往外走。
時硯洲扣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拽回了原地,「阮阮,能原諒我嗎?」
寧阮這才緩緩的掀起眼皮,看向了這個三年沒見的男人。
她唇角微微上揚,笑得很冷,「你配嗎?你配得到原諒嗎?時硯洲,別說有的沒的,如果你真想死,現在死,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