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巧克力
他沒作聲，只是靜靜看著她，臉上沒啥表情。
啥情況，為什麼不說話？沒聽清？
喬蔓在他眼前揮揮手：「嘿，聽到了嗎？」
男生眨了下眼，隨後抽出她指尖的巧克力，轉身朝馬路方向走去。
？？？啥意思？
男生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飄了過來：「跟上，不回去了？」
喬蔓趕忙推著行李箱跟上。
他腿邁得寬，腳下生風似得，三兩步就走到前方很遠的地方，將喬蔓甩在身後。
喬蔓匆忙推著行李箱小跑跟著，就怕不留神跟丟了，雙眼緊盯著前方那道融入夜色的身影。
他整套黑，仿佛真的與濃重的夜幕合為一體，不瞪大眼睛仔細瞧，幾乎分不清是夜色還是人影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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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蔓一路小跑，費了好大勁才追上他，她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氣息紊亂得幾乎連不成句子:「慢……慢點，你走這麼快幹嘛。」
男生側過頭，用眼角餘光瞥了她一眼：「真沒用，走個路累成這樣？」
「你……你說的輕鬆，」喬蔓用左手按著起伏不定的胸口，試圖平復呼吸，她抬眼飛快掃了他一下，隨即又低下頭去，「你推著行李箱試試？」
男生從鼻腔發出一聲嗤笑，望向遠處被夜色籠罩的道路：「是你迷路我迷路？你要我帶還是我要你帶？想回去就老老實實跟著，別這麼多廢話。」
喬蔓覺得他脾氣不太好，怕再說下去，惹他不高興，直接就不帶自己回去了。她清清嗓子，轉移話題：「你為什麼這麼晚也還沒回家啊？」
男生沒有回答，只是跨著大步繼續向前走去。
喬蔓悄悄抬眼瞥向他，只見他下頜線鋒利凌冽，此刻剛好走到路燈下，晝白的光線驟然傾瀉在他身上。
那光線太過刺眼，喬蔓眯起眼睛，視線不由自主地移開，轉而望向左側的夜色。
等雙眼適應了明暗變化，她才轉頭看身側的人，發現他已經換了一條道了。
這還得了！
喬蔓趕緊小跑跟上，但是越走越覺得這路怎麼這麼眼熟啊。
咦？這不就是剛才撞球廳的方向嘛！
她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往後拉：「欸欸欸！別往前走了！」
男生紋絲不動，她反倒一個踉蹌差點絆倒自己。
接著他停住腳步，沒回頭也沒說話，脊背繃得筆直。
喬蔓以為自己的舉動惹惱了他，立馬鬆開拽著他衣角的手，「對不起！對不起！」
她連退兩步，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那個方向……」
「只是什麼？」他終於轉過身，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著一層顯而易見的不耐。
喬蔓咬了咬下唇，那個撞球廳的名字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害怕那群混混吧，萬一他和那群人認識呢？
「沒什麼，」她垂下眼眸，盯著地面上一塊被路燈照得發白的碎石，「就是覺得這條路好像走過。」
男生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眯了下眼，問：「怕撞球廳的人？」
喬蔓心頭一緊，呼吸都變重了。他怎麼知道？
她抬眸，澄澈的瞳仁里印著他的臉，「你怎麼知道？」頓了一下，恍惚間想起什麼，她問，「你認識他們？」
？這怎麼還反問上了？
他沒回答，只是從褲袋裡掏出煙盒，輕輕一抖，彈出一根細長的香菸叼在唇間。
他低頭湊近打火機，點燃菸頭後才慢悠悠地抬眼，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猜。」
「認識嗎？」喬蔓的腦海里忽然閃現出一幅畫面，「難道沙發上那個穿黑色短袖的人就是你？」
他夾著煙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滯，隨後緩緩垂落在身側，唇間漫出一縷繚繞的煙霧，接著喉嚨里溢出一聲輕笑。
他沒說話，將另一隻手插進褲兜，然後轉過身，朝著前方走去。
喬蔓猛地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抬手就朝他背影喊了聲:「欸——」
結果他根本沒停。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喬蔓拎著行李箱重新跟上。
希望撞球廳那幫人已經撤了，拜託拜託！
走了大概五六分鐘，男生忽然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塊，牆根處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酸腐氣味。
喬蔓下意識屏住呼吸，手指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
「這……」她環顧著四周，這裡更加陰森。
「近路。」
「但是這裡真的好恐怖啊。」她小聲說著，不由得加快腳步，幾乎要踩到他的鞋跟。
「沒別的路了嗎？」喬蔓左手緊緊攥著包帶，怯怯地環視著昏暗的環境，「這裡好黑，連燈都沒有。」
正當她心神不寧之際，前方的人忽然停下腳步，喬蔓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結實的後背，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衣服里。
撞擊的力道讓她向後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他轉過身來，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再吵就把你丟這信不信？」
喬蔓揉著被撞得發紅的鼻子，低下頭：「知道了。」
大概過了兩三秒，前方的身影微微一動，他重新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喬蔓急忙抬頭喊道：「欸！」隨即小跑著追上去，「等等我。」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小路向前走，喬蔓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
他雙手插在兜里，背影挺直從容，路上喬蔓不小心輕輕磕到他的鞋跟兩三次，他也只是腳步微微一頓，沒有說什麼，繼續向前走著。
直到前方漸漸映入一片暖黃色的光暈，喬蔓才好奇地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張望，發現是小路兩旁悄然亮起的路燈。
這時，他又一次毫無預兆地停下腳步，但這次喬蔓及時穩住了身形，沒有再撞上他。
「前面就是你說的鎮，」他朝前方抬了抬下巴，「下次看到我記得躲遠點，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一句一句說完，他繞開她往回走，經過她身旁時，喬蔓聽到一個很小聲的字，「是。」
？是？什麼意思？
喬蔓怔在原地，轉頭看他時，他已經湧入在沉沉的夜色中，直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