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義父魚念恩


  有必要。

  太有必要了!

  裴慶的預判是準確的。

  武適才之前為武輕媚準備的借種面首,沒被選上的現場就殺了,那個陳起就算他不動手,估計也難逃被滅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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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是辦事的,武輕媚姐弟都沒想過要殺他。

  但和武輕媚翻滾一夜後,裴慶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從辦事的變成了『辦事的』。

  武輕媚的心態自然就不一樣了。

  那日瞥見武輕媚的態度,裴慶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感知到了危險的逼近。

  情急之下,他孤注一擲,要馬安暗中通知魚念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於是乎,便有了省親途中行刺的這齣戲。

  「嫻貴妃對我是很信任,但還不夠。」

  裴慶當然不會把實情告訴魚念恩,這位嘴上的義父,是他做夢都想除掉的仇人。

  他已進宮快五年,從雜役太監到現在的內給事,又加上魚念恩的栽培和嫻貴妃的器重,已經有自己的人脈關係和情報網了。

  所以他才能第一時間安排馬安來給魚念恩報信。

  「東西找的怎麼樣了?」魚念恩忽然問道。

  裴慶朝魚念恩走過來,順手拿起一把破蒲扇,幫著煽火,道:「這便是我要鞏固和嫻貴妃關係的原因。」

  「義父,密卷應該就在武家。」

  「有幾成把握?」

  「八成。」

  魚念恩的手突然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知道這個義子的謹慎程度,說八成,那實際上便有九成的把握了。

  都九成了,離十成還遠嗎?

  「有可靠的線索嗎?」

  「武老尚書信奉密宗。」

  魚念恩眼睛微眯,道:「你既然這麼有信心,這次又難得有機會去武家,為何選擇這個時候安排行刺?中途回宮,豈不是浪費了去武家一探究竟的機會?」

  「義父,我負責找線索,如果是別處,我可以去,但偏偏是武家,我就不方便了。」

  裴慶悠悠的說道:「是偷,還是搶,您安排點生臉先去探探唄。」

  啪!

  魚念恩用手中的扇子將裴慶的蒲扇打掉,道:「別把火搞大了,這藥要小火慢熬。」

  說著,他輕輕哼了一聲,又道:「咱家還沒老到要你教我做事。」

  「兒子不敢。」裴慶趕緊起身走到魚念恩身後,給他揉肩。

  眼中閃過一絲生理性的憎惡。

  魚念恩的官職是內侍少監,在內侍省算不上排名最靠前的大官,但裴慶卻很清楚,他實際上的權力已是內侍省二把手。

  除了那位內侍監呂公公,這宮中所有太監都不敢招惹他。

  故此,他膝下的義子義孫不少。

  而幾乎所有精明能幹的義子義孫都被他交代了一個同樣的任務——

  找到《達摩密卷》。

  裴慶不知道這個《達摩密卷》和他領悟的《達摩九陽心經》有沒有關係,但既然後者已讓他恢復男兒完身,又擁有了神秘強大的內力,那可以推斷出《達摩密卷》不會太次。

  而因為《達摩九陽心經》讓裴慶恢復了男兒完身,裴慶又做了大膽的推測,懷疑魚念恩尋找《達摩密卷》的目的或許就是變回男人!

  咱家也是看過《劍雨》的。

  「嫻貴妃現在的情況很微妙。」

  魚念恩忽然轉移話題,道:「陛下的寵愛讓她得罪了皇后,而她偏偏又懷不上龍子,她急,皇后也急。」

  「她一急,就容易犯錯。皇后一急,嫻川院就會成為是非之地。」

  「小慶,你可以攪動風雨,但不要參與奪嫡。」

  「似呂公公那般手眼通天,都從不會幹涉儲位之爭。這當中的兇險,不是你能估量的。」

  裴慶愣了一下,緩緩說道:「謝義父提點。」

  魚念恩道:「好了就走吧,既然你斷定東西在武家,那武家二郎經常來宮中,你多留意一下,從他身上找找線索。」

  「兒子明白。」

  裴慶手中沒停,道:「義父,我越想你的話便越覺得對,嫻川院怕是真會成為是非之地,那樣的話兒子便身處險境了。可否……請義父教我一招半式防防身?」

  魚念恩果斷的說道:「咱家的內功都是從死人身上練出來的陰功,你練不了。練不出內力,學了一招半式也只是空架子,不頂用。」

  裴慶堅持道:「總比一丁點都不會要好吧?有個空架子,也能嚇唬嚇唬人。」

  魚念恩沒回話,裴慶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暗勁從魚念恩的肩上傳入他的指尖,他不但按不下去,反而還被彈開。

  當然,他還沒養成下意識動用內力的習慣。

  下一瞬,魚念恩突然轉身,右手鎖住他的左肩,然後往下一拉。

  嘶啦——!!

  裴慶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左臂,五條裂痕從肩膀蔓延到手腕,衣袖變成了碎布條。

  他驚嘆於魚念恩對力量的控制,只是弄壞了他的衣服,並沒有傷到皮肉。

  不然,他這條胳膊怕是就廢了。

  「學這個?」

  「謝義父!就學這個!!」裴慶猛點頭。

  「在咱家這治傷的確是個好藉口,也罷,就利用這個機會教你一手。」

  魚念恩放下扇子,露出又尖又長的爪子。

  「這叫寒鷹爪,若有內力輔助,能將人骨肉分離。就算沒內力,也能鎖住對手關節,或致其脫臼,算是比較實用的招式。」

  「來,朝咱家打過來……」

  ……

  夜,嫻川院。

  嫻貴妃、青綠,還有一個丫頭三人打著紙牌。

  正主時不時地往外看一眼,青綠也頻頻下意識的側臉看向外面,三個人玩牌兩個人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裴公公好些了沒有……」

  終究是青綠忍不住先嘀咕道。

  「要不你去看看?」武輕媚提議道。

  「好!」

  青綠立即放下紙牌,剛站起來,卻又畏畏縮縮的朝武輕媚望去。

  「娘娘,魚公公性格古怪,他那裡也是陰森森的,奴婢害怕……」

  「胡說八道!」

  武輕媚眉頭一挑,罵道:「魚公公住在宮裡,皇宮豈是陰森之地?」

  青綠臉色一變,立即捂住嘴,自知失言。

  「你啊,以後說話過過腦子……找幾個太監陪你去,給魚公公送點水果。」

  「奴婢知道了!」

  青綠這才轉身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突然愣住。

  一張俊俏的臉從夜色中竄到青綠面前。

  他當然是直奔武輕媚而去,只是在經過青綠時發出極小的聲音:

  「我要喝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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