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天牢


  林舟目光掃過蘇振南三人,沉聲道:「周氏酒坊是我一手管的,酒坊里出現毒藥,我難辭其咎。壽宴之上,也是我離太后最近,最有機會下手。」

  「我才是這件案子最大的嫌疑人,與逍遙王府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要抓人,抓我一個就夠了。抓了我,你們也能給陛下交差。」

  這話一出,全場都靜了。

  沈知微蹙眉:「林舟,你在幹什麼?」

  旁邊的逍遙郡主,急聲:「林舟!你瘋了?!這可是毒害太后的大罪!是要株連九族的!你進去了,還能出來嗎?!」

  林舟沒回頭,依舊看著蘇振南三人,繼續道:「不然呢?你們真要逼得王妃娘娘動用九轉金丹?」

  「真到了那一步,半步武神的實力展開,你們三個,還有這滿院的御林軍,有一個算一個,誰能活下來?」

  「抓我一個,你們能交差,也不用把命丟在這裡,這筆帳,你們算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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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振南三人再次交換了個眼神,都有些意動。

  抓林舟,確實能給陛下一個交代,也不用和沈知微死磕,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沈知微這邊……

  蘇振南剛要開口,林舟已經轉過身,對著沈知微微微走去。

  「娘娘。」

  他嘴巴貼到沈知微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沈知微的眉頭,從緊鎖到慢慢舒展,最終,她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

  林舟直起身,把手裡的陌刀扔在了地上,伸出了雙手。

  「走吧,我跟你們去一趟大理寺。我倒要看看,這大乾最厲害的刑獄,到底是什麼樣子。」

  蘇振南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一揮手:「來人,上鐐銬。」

  兩個御林軍立刻上前,拿出玄鐵打造的鐐銬,鎖在了林舟的手腕和腳踝上。

  「帶走!」

  蘇振南一聲令下,眾人押著林舟,轉身就往外走。

  滿院的御林軍,也跟著潮水般退了出去。

  前院瞬間空了下來,只剩下王府的人。

  逍遙郡主急得直跺腳,衝到沈知微身邊:「王妃!你怎麼就讓他們把林舟帶走了?!大理寺天牢是什麼地方?他進去了,還能出來嗎?!」

  沈知微看著林舟消失的方向,眼神冷冽:「聽林舟的。」

  她轉身,對著青禾道:「備車。」

  青禾一愣:「娘娘,您要去哪?」

  隨即,一輛妖獸拉車從王府出去了。

  ……

  冰冷的鐵鏈嘩啦作響,厚重的玄鐵牢門被獄卒用力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舟被兩個獄卒推搡著,踉蹌著摔進了牢房裡。

  這裡是大理寺天牢,大乾最凶名赫赫的監獄。

  牢房裡陰冷潮濕,地上鋪著一層滑膩的青苔,角落裡堆著亂蓬蓬的乾草,霉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頭頂只有個巴掌大的小窗,漏進一絲昏黃的天光。

  林舟掃了圈四周,找了個相對乾淨的牆角,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了下來。

  「兄弟?」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對面角落傳過來。

  林舟抬眼望過去,乾草堆里躺著個男人,蓬頭垢面,頭髮鬍子粘成一團,根本看不清臉。

  身上的囚服破得稀爛,露出來的皮肉全是酷刑留下的傷痕,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手筋腳筋明顯都被挑斷了,模樣悽慘得很。

  林舟應了一聲:「嗯。」

  那男人說道:「總算來個活人了,這鬼地方,連個說話的都沒有,快把老子憋瘋了。」

  林舟笑了笑:「可不是嘛,耗子都不願意往這鑽。」

  男人盯著他,問:「兄弟,你犯啥事進來的?能進這死囚牢的,都不是一般人。」

  林舟回答:「給太后下毒。」

  男人瞬間瞪大了眼,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咳嗽起來。

  好半天他才緩過來,失聲喊:「臥槽?真的假的?給太后下毒?兄弟你是真敢啊!」

  林舟攤了攤手:「騙你幹啥,帽子都扣我頭上了。我閒的沒事幹,給太后下毒幹嘛?又撈不著半點好處。」

  男人嘖嘖兩聲:「兄弟,那你可慘了。」

  林舟挑眉:「怎麼說?」

  男人抬起自己變形的手,湊到他面前,手指軟塌塌地垂著:「你知道這大理寺天牢是什麼地方?不管你在外面多牛,嘴多硬,進了這裡,就沒有不脫層皮的。」

  林舟哦了一聲:「看出來了,你這傷,就是這裡弄的?」

  男人苦笑一聲:「可不是嘛。老子以前在三州戰場上,也是橫著走的漢子,現在呢?手筋腳筋全被挑了,半條命都沒了。」

  林舟心裡一動,問:「聽你這意思,你以前不是一般人。你叫啥?以前幹啥的?」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自我介紹一下,西門吹雪,三州叛軍的。」

  林舟心中詫異。

  三州叛軍造反,和朝廷打了十年,越打越壯,是大乾最大的心頭刺,這事他當然知道。

  林舟:「難怪你被關在這,造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我還以為這種罪,早就拉去午門砍頭了。」

  西門吹雪道:「他們不會殺我的,留著我,還有大用。倒是兄弟,你接下來是真的慘咯。」

  林舟笑了:「我怎麼就慘了?」

  西門吹雪:「毒害太后,那是謀逆的大罪!比我的罪名只重不輕。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以前也是玉樹臨風的世家公子,現在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兄弟,我給你句實在話。等會兒上刑,能忍就忍,實在忍不了,就招了。」

  林舟沒接話,就看著他。

  西門吹雪又嘆了口氣:「要是你實在扛不住,又不想背這黑鍋,那就咬舌自盡,這是最快解脫的法子。不過我可提醒你,落到大理寺手裡,你很可能連咬舌自盡都辦不到,他們有的是法子讓你求死不能。」

  林舟挑了挑眉:「這麼狠?」

  西門吹雪:「那可不是!這大理寺天牢,可不是說說而已,是整個大乾最凶的牢房。咱們這一間,更是死牢里的死牢,別說逃走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只要進了這裡,就別想著能活著出去了。」

  他說完,一臉過來人的滄桑,等著看林舟悽慘的樣子。

  其實,他還有點期待,有人與他一樣慘了。

  那樣,他也算有個伴。

  可林舟卻只是點了點頭:「多謝你的忠告,不過我覺得,我不會受刑的。而且待會兒,我還有好吃好喝的,說不定還能讓你沾沾光。」

  西門吹雪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傷口都扯到了。

  「哈哈哈!兄弟,你小子是不是進來的時候,被獄卒打壞腦子了?出現幻覺了?」

  林舟沒有說話。

  西門吹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進了大理寺天牢,你還想吃好喝好?不被扒皮抽筋就燒高香了!你當這是酒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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