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過期的糖終究也是糖


  馬車之上,顧初月抱著其中一個蜜餞罐子愣愣的發神,一雙水杏眸不知是在看什麼,滿是迷惘。

  「小姐……」珍珠有些擔心。

  小姐一開始看到這麼多的蜜餞罐子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一下子就成這樣了啊。

  顧初月歪頭靠在了珍珠的肩上,懷裡抱著那冰冷的蜜餞罐子,微微低頭便是那香甜的滋味兒,可她現在心裏面,卻並不好受。

  她原本以為老天爺給了她一顆過期的糖,可今日一去將軍府後,她才發現,就算是過期的糖,終究也是糖,苦不到哪去。

  她現在的生活,對比只有通過嫁人才能改變命運的怡靜姐姐來說已經是好過千倍萬倍了,她不能只想著吃吃喝喝了。

  該做的打算,必須早早的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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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已經老了,今日的安姨祖母就是給她的一個警示。

  顧初月沒有說話,只是抱著蜜餞罐子的胳膊微微收緊。

  直到車夫說學士府到了,她這才才恢復往常的笑臉。

  只是剛下馬車,便看到了一身官服也要進府的顧明遠。

  顧初月將懷裡的蜜餞罐子遞給了珍珠,走上前福了福身子,乖巧道:「爹爹。」

  顧明遠也是一下馬車便看到了自己的大女兒,見她走了過來,不禁蹙眉,「不是說讓你在家溫故知新嗎,怎麼又跑出去了?」

  顧初月垂眸道:「女兒是奉祖母之命去看望安姨祖母。」

  原來是奉母親的命。

  顧明遠眉頭稍稍舒展了些,只是一聽到她說是去安將軍府了,便想到安泰那日說的混帳話,臉色瞬間就不那麼好看了。

  「爹爹……」顧初月輕輕抬頭,一雙水杏眸閃著晶瑩的淚光,她沒忍住伸手輕輕揪住了顧明遠官服的寬大衣袖。

  「這……這是怎麼了?」

  顧明遠有些不適應大女兒突如其來的親昵。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大女兒從小就是個闖禍精,囂張撥扈,一雙眼睛恨不得都長到天上去了,小時候倒是常常把別人家的孩子欺負哭,卻鮮少見她含著淚水可憐巴巴的樣子。

  「爹爹……」顧初月就這么小聲的叫著他,像只被雨淋了的貓兒一般。

  看著從未如此過的女兒從將軍府回來就成這個樣子了,顧明遠眯著眼睛,聲音里也帶了幾分急躁,「你到底是怎麼了?」

  顧初月現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扁著嘴,糯糯道:「爹爹,我今日看到安姨祖母了,她病的好嚴重……」

  聽大女兒提到安老夫人,顧明遠也不免嘆了口氣,畢竟是看著自己長大的姨母,說沒有親情在,那是假話。

  他轉眸看著面前和自己多年不親近的嫡長女,已經從那個從小就兇巴巴的粉糰子長成了會流淚的少女,細想自己這個女兒幾個月的變化,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分。

  顧明遠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女兒的鬢角,聲音雖沉卻帶著幾分和藹,他任由女兒揪著自己的袖子,低頭道:「回家吧。」

  顧初月點了點頭,依舊是稚嫩的小聲,「好,跟爹爹回家。」

  ……

  壽輝堂內。

  「回來了?」

  老夫人著一身暖駝色繡大片素梅如意紋褂,綰著支檀木翠鳥纏枝簪,半臥在炕榻上,手中拿著卷只剩幾頁未讀的佛書,半睜著眸子。

  「回來了,老奴聽說大小姐還是和老爺一塊進的門。」

  芳姑坐在炕榻邊的圓凳上,拿起了木匣子裡的針線,「只是聽說大小姐的心情有些低落。」

  老夫人的眼神沒有離開過佛書半分,輕輕的嘆了口氣,「去過我那姐姐的院子了?」

  「去過了。」芳姑眯著眼睛穿針引線,雖在說話可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沒有減慢,「小姐看到安老夫人現在的樣子,這心裡不定有多難受呢,老夫人何苦要讓小姐親自去送。」

  老夫人放下佛書,抿唇不語,又過了片刻,這才嘆道:「不去一趟將軍府,不走一趟深幽院,不見一面待嫁女,我的月兒如何能知道自己過的有多安逸。」

  「大小姐已經很用功了。」芳姑補充著。

  「月兒還有兩年半就要及笄了,婚事未定,她要學的還多的很。」老夫人並不是不認可顧初月的努力,而是希望她變得更優秀。

  「芳姑,我那套郡主服有多少年沒穿了?」老夫人揉了揉太陽穴。

  「老奴若是沒記錯的話,已經三十年沒穿過了,不過老奴年年都命人拿出小心洗曬,顏色和老夫人受封那日是一別無二,連針線都未有鬆散。」

  芳姑想到了小姐受封那年是如何風華絕代,眼中依舊有著當年的驚艷。

  「近幾日便將它拿出來吧。」

  芳姑手上的動作一停,抬頭道:「老夫人是想?」

  只見安老夫人回頭望著窗外淺淡的夜色,臉色不明,「相識便是那一身,辭別也便是那一身吧。」

  「老奴知曉了。」

  芳姑心中瞭然,應道。

  此時,明月苑。

  顧初月分了一碟果子出來,笑道:「這個不是我自己要吃的,你一會找人給二小姐送過去,跟她說這是怡靜姐姐親自做的果子,順便,你附耳過來……」

  怡靜姐姐做的蜜餞果子這麼好吃,二妹妹也一定會喜歡的。

  阿離聽命而去。

  「小姐在想什麼呢?」

  珍珠將懷裡的古琴放到案几上,她不過是去拿了個琴的時間,小姐怎麼如此悶悶不樂的。

  顧初月看了眼案上的漏壺,又到練琴的時間了。

  「還不是怡靜姐姐要嫁人了,好捨不得她啊。」

  珍珠把提神茶放到小姐手邊,「奴婢聽聞怡靜小姐這婚期是匆忙定下來的,明明怡靜小姐還有半年就及笄了,也不知怎會定在這不當不正的時候,現在都城裡有不少人都拿這事取笑怡靜小姐呢。」

  顧初月抿了口茶水,側眸道:「都說什麼?」

  「說怡靜小姐是怕嫁不出去了這才早早嫁人。」

  她點了點頭表示認可,「怡靜姐姐確實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

  珍珠大驚:「啊……怎麼連小姐您也這樣覺得啊……」

  顧初月瞥了眼珍珠,「我的意思是,你沒瞧見安姨祖母現在的身體情況嗎,若我沒猜錯,這婚期怕是姨祖母費了好大心思才定下來的。」

  珍珠抓了抓鬢角,「小姐,我還是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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