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爹爹,我來給您送早膳了(1)
「安姨祖母現在身子情況不好,隨時都有可能……若是現在不嫁,怕就要再過三年才能再定婚期了。」
「原來是這樣啊……」珍珠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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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齊,世家大族若是有老人去世,族中子女皆要為其守孝三年,才可談婚論嫁。
姨祖母在這個時候及時把怡靜姐姐嫁出去也是費了一片心思的,現在安將軍府的勢力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再等三年,難保婚約不會發生變化。
畢竟怡靜姐姐的未婚夫又不是普通人,那可是不出意外要繼承封地的小侯爺啊,是高嫁!
現在嫁過去雖說將軍府的名聲會受損,但將軍府的名聲已經不好聽了,再受損也損不到哪去,而於怡靜姐姐的將來確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而且……這是現在唯一能讓怡靜姐姐擺脫安將軍和玉姨娘的方法。
顧初月心中有預感,怡靜姐姐出嫁之後,將軍府的下坡路就要正式開始了。
出嫁啊……
她第一次覺得嫁人這個字眼離自己是如此的近。
幸好原主之前擅自把娃娃親給退了,幸好她現在還未滿十三歲,她暫時不用想。
等等!
顧初月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
「珍珠,我現在和那個言家庶子的婚約應該已經不做數了吧……」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這個啊,小姐雖然當眾立誓要退婚,可其實也只是口頭上的而已,並不作數,畢竟小姐的庚貼還在言家少爺那呢。」珍珠如實回答道。
「庚貼?」
顧初月一驚,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在東齊,若是兩家有意結姻緣,便會交換男女雙方的庚貼當做信物,所以,只要是男女兩家還未交還庚貼,那婚約便還作數。
「這麼說,言家庶子的庚貼還在我手裡?」
「當然了小姐,那東西您從來不讓別人碰的,當年連夫人想要過去都被您給拒絕了,說要親自保管。」
「那……那我什麼時候能正式把這婚退了,我記得我之前好像寫過一封退婚書吧?」
論突然發現自己有個沒退掉的未婚夫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顧初月剛剛才慶幸自己不用那麼早嫁人,可偏偏突然冒出個沒被退掉的未婚夫,這不是鬧心嗎?
「小姐確實寫過一封退婚書,只是當時言家少爺已經離開都城了,您寫了也沒人收啊。」珍珠一邊收拾一邊道。
這婚相當於只退了一半,口頭之約有了卻未交還庚貼。
顧初月連忙將庚貼找了出來,那是一本紅色的小冊子,外表燙著金字祥紋,打開首頁入眸的便是三個字——
言聞一。
她啞然一笑:「這名字起的也真夠有野心。」
「小姐為什麼這麼說?」珍珠不解。
「聞一知十,觸類旁通,『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天下之能事畢矣』。」
說完,顧初月嘖嘖嘆道:「一個庶子敢起這樣的名字,也難怪言大夫人容不下他。」
珍珠聽的是雲裡霧裡半個字都沒聽懂,剛剛進來送熱水的阿離也感嘆道:「小姐現在說話真是越來越深奧了。」
顧初月笑著沖她們拱了拱鼻子。
「珍珠,明日爹爹可用上朝?」她若是沒記錯,明日是東齊官員的休沐日,無要事無召見是可不用進宮的。
「明日是休沐日,老爺不用上朝。」
「爹爹今晚是睡在藏玉閣還是?」
顧初月在蒲團上坐久了,腿腳發麻,珍珠見了連忙把小姐扶起,「奴婢聽聞老爺最近公務繁忙,已經接連幾日都是在書房休息的。」
「嬋姨呢?」顧初月對鏡卸掉了頭上的一對珠釵。
「奴婢剛剛去給二小姐送蜜餞果子時,看夫人屋裡的燈也還在亮著,聽芙蕖姐姐說馬上就到秋收的日子了,已經有幾個田主遞來了帳本,夫人已經累了許多帳目要看。」
「這麼晚了還要看帳本,真是辛苦嬋姨了。」
顧初月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聲道。
翌日。
顧初月打扮一番後,直奔大書房。
顧明遠坐上殿閣大學士這個位置,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老學士在朝廷中的影響力和老夫人的幫襯,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才華,雖出身顯貴卻勤奮刻苦。
第一年報考科舉便是狀元榜首,走的又是清正廉潔的文官風格,後宅清淨,也沒有謠言纏身,形象頗受好評,很是得皇帝信任。
而古往今來皇帝陛下寵信一個人的最明顯表現,就是不斷給那人投擲公務。
為此,顧明遠特地在府中修建了一處新的書房,專門用作處理公文,房中設有軟榻,忙起來時也省去了回去休息的路程。
而書房裡大多都是公文,是不允許女眷進入的,故顧初月剛到書房門口就被小廝攔了下來。
可顧初月站了許久,就是不走。
她淺淺一笑,「沒關係,爹爹公務繁忙,我這個當女兒的自然是理解,我不會硬闖的,只是爹爹怕忙碌到現在還未用早膳,我實在是擔心爹爹身體,這才前來,你只管進去通稟一聲便好。」
這……這還是大小姐嗎?
小廝略帶懷疑的看了眼面前眉眼彎彎的大小姐,都說大小姐變了,沒想到真的像是變了一個人。
顧初月抬眸對上了小廝的眼神,一雙水杏眸里滿是透徹和真誠。
小廝見大小姐發現他的打量,瞬間低下頭道:「奴才這就去通稟,勞煩大小姐稍等片刻。」
就在小廝進屋的一瞬間,顧初月轉身從珍珠手裡接過了食盒,笑盈盈的看著關閉的大門。
書房外有動靜,顧明遠也聽到了,不過以為是王氏來送湯羹,便沒在意,聽到開門聲也沒有抬頭,隨口道:「夫人走了?」
哪知小廝遲遲沒有回答,顧明遠皺眉抬頭道:「怎麼了?」
「老爺,不是夫人,是大小姐在門外等了許久了,說是來給老爺送早膳。」
顧明遠握筆的手一頓,便在摺子上留下了一個墨點,他抬頭又問了一遍:「你說誰在外面?」
「回老爺的話,是大小姐。」
顧明遠心中詫異,他這個大女兒可從未給他送過早膳,連書房這院落都是沒進過的,怎的今日突然來了?
「你告訴她,讓她回去吧。」顧明遠繼續低頭。
「是……」
小廝正準備退出去,院落里突然響起了珍珠的驚呼。
「呀!小姐您的手怎麼這麼涼啊,要不奴婢去給您拿件斗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