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鋒芒是露給外人看的
王氏瞬間醒悟,連連道:「還是媽媽想的周到,是我一時迷了心思,忘了還有這層事情需要思慮。」
常媽媽道:「大小姐近幾月變化許多,尤其是老夫人那邊,是越來越喜歡大小姐了,夫人身為繼母若是在這時候能做到不偏不倚,老夫人也定會記得夫人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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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做頭疼狀,無力道:「但願吧。」
常媽媽見狀趁熱打鐵接著道:「依老奴看,現在大小姐風頭正盛,作風也不似之前那般了,性格也好轉了不少,跟咱們二小姐的關係也有所緩和,若是能消除芥蒂,也算是一樁好事。」
王氏聞言嘆道:「我何嘗不知道這個理,只是每每想到我可憐的菲兒十歲便被害的墜馬,便擔心初月什麼時候脾氣一上來又害了我的菲兒,我這心裡的疙瘩如何能消啊。」
常媽媽知道二小姐十歲那年,被大小姐害得墜馬是夫人一輩子的心頭病,只是若一直揪著這事情不放,許多動作,哪裡又能逃得過老夫人的火眼金睛?
夫人的愛女心思淺,日後二小姐的婚事又少不了老夫人幫襯,常媽媽還想再說兩句,只是見夫人一臉的擔憂痛心,已經到嘴邊的話又給咽回去了。
「昨日老奴出府採買夫人用的口脂,遇上了言國公府的婆子,聽她說過幾日府里的大少爺要回來了。」
常媽媽隨意說著一些都城裡的小道消息,希望夫人的心情能有所好轉。
果真,王氏一聽言國公府,瞬間就有了興趣,好奇道:「可是那個庶長子?叫什麼來著,言……言……」
「言聞一。」常媽媽補充道。
「對,好像是這個名字。」王氏還是不解,「他都在蘇州待八年了,怎麼現在突然要回都城?」
常媽媽小聲道:「我聽那婆子說,言大少爺已經到可以成親的年齡了,所以才被言老太太給叫了回來。」
王氏冷笑一聲,道:「老夫人是絕對不可能讓初月嫁給一個庶子的,你瞧著吧,等言家那個庶長子一回來,兩家的老夫人就會做主把這婚徹徹底底的給退了。」
「老爺一向臉皮薄,只怕是退婚一事又要惹的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王氏聞言不得不道出一個自己最懼怕的事實:「那又如何,老夫人做事,老爺就算略有不滿也不敢反駁。」
古代的八卦新聞傳播速度,一點都不比現代的熱搜排排掛傳播的慢,不僅常媽媽知道言家的庶長子回來了,都城的貴女圈子早就傳遍了。
全都在等著顧初月什麼時候再來一場退婚的鬧劇,畢竟顧初月三年前當眾退婚親自放話瞧不起言聞一那個庶出的身份。
還撂下誓言:自此橋路兩相歸,誰反悔了誰是千年王八老烏龜!
言語粗鄙,充滿著對言家庶長子的不屑與嫌棄。
當阿離一臉憤恨的把外面的風言風語說給顧初月聽時,她表現得無比淡然。
因為她現在根本沒心思想退婚這個事情,反正鬧也鬧了,現在就差把交換的庚貼給要回來了,而且要庚貼這事也不用她操心。
顧初月吃飽喝足後,就覺得自己一日不練琴就開始手痒痒,便一拂寬袖,略有幾分豪氣道:「珍珠,把我的古琴拿過來。」
珍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時辰還早,「小姐,老爺可一早就下令讓您去跟著夫人學管家,這天色還早,您要不先去藏玉閣,免得被老爺知道了又要挨罵。」
顧初月老神在的笑了笑:「不急,不急。」
珍珠只好去抱古琴。
顧初月心情不錯,這琴音由心生,在她指尖如行雲流水般緩緩而出。
琴聲悠揚,恍若山間清泉般悅耳動聽,卻自帶一股輕快歡樂的韻味,讓聽者都忍不住心神嚮往,憂愁盡散。
顧初月越彈越開心,連著彈了三四首曲子也不覺得累。
只是這天色不等人,漸漸的落下了黑幕。
珍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小姐絲毫沒有要動一動的意思,繼續勸道:「小姐,咱們什麼時候去藏玉閣啊?」
顧初月半睜著那雙帶笑水杏眸,悠哉悠哉道:「不急,不急。」
珍珠望了眼外面,這再等就要天黑了,小姐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
夜幕已至,顧初月覺得手指酸軟,這才叫人把古琴給抬了下去。
珍珠細心的端來一盆熱水,她將手往裡面一伸,漂浮著玫瑰花瓣的熱水沒過手腕,覺得整個人都舒服極了。
泡完後,她又給自己的手抹上了厚厚的一層玫瑰乳香膏,開始傳膳。
用過晚膳,顧初月又開始氣定神閒的坐在書案前練字。
她現在的字雖然離秀麗的簪花小楷還差幾分,但字寫的周正整齊,看著倒也順眼。
她寫字不喜歡提前找好內容,從來都是心中想什麼,就寫什麼。
沒得一會,淡黃色的宣紙上便出現了三個字——言聞一。
顧初月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寫這三個字,她只知道回過神來,這紙上便有了這三個字。
對待這個人,她確實有幾分好奇,都城裡傳的那些,關於言家的八卦新聞她還專門派人去打聽過,對於這個言聞一,八卦卻是少之又少,只有一些支零碎語。
說什麼言家這個庶長子身體不好,七歲便被送到了蘇州的別院靜養。
與其說是被送去養身子,不如說是流放,畢竟連言老夫人都不喜歡這個孫子云雲。
或許是因為,他是自己從現代到古代里第一個和她有婚約的男性,她有些好奇過頭了。
言聞一,怕是人不如其名。
顧初月這樣感嘆,便把紙遞給了書案前伺候茶水的簌簌,「燒了吧。」
接著,又練了幾張大字,甚至還頗有耐心的讓珍珠將茶百戲的那一套東西都找出來,練了一會煮茶。
就是絕口不提去找王氏學管家。
她只要調查出究竟是誰想致自己於死地,就把管家權一絲不差的交還給嬋姨。
嬋姨手握管家權已經有幾年了,這時候她絕對不能表現的太過殷勤,不然嬋姨還得覺得,她是要跟她奪權似的,到時候芥蒂加重。
現在最好,她越是淡定,嬋姨那邊越摸不清她到底是如何想的,畢竟,鋒芒是要露給外人看的。
顧初月閉上眼睛,她不能告訴所有人真相。
因為她還不知道,這齣戲究竟有多少人參與表演,這賞錢,她要一個個的遞到那些人的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