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陸小侯爺


  大門那邊放鞭炮的聲音漸漸傳了過來。

  眼看吉時快到了,丫鬟們顧不得禮儀直接把小姐拉了起來。

  「小姐,咱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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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怡靜由著她們將自己拉出了院子,再回頭,就見窗邊隱約站著一人,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但是她知道,一定是祖母,一定是祖母!

  「祖母!」

  安怡靜的聲音已經嘶啞,「您一定要等我!」

  等我在您身邊日日陪伴,讓您承歡膝下,日日開懷,再沒有世間憂愁……

  紅色的身影漸漸遠去。

  幽院又恢復了一片安靜。

  安老夫人靠在蘭嬤嬤身上,另外一邊被顧老夫人摻著,她艱難的站著。

  自渾濁的眼睛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她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只能隱約看到一點顏色,但是她知道,怡靜穿上這身嫁衣一定很漂亮。

  她的孫女,一定要過得幸福啊。

  千萬不要重蹈她的覆轍。

  顧老夫人見此別過頭去,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

  前院。

  迎親的隊伍已經來了,顧初月聽丫鬟來報,說是大小姐已經找到了,一直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迎親的隊伍就在門口,新郎官已經下馬。

  玉姨娘還在正廳同她那些手帕交說笑,沒往前院來。

  安將軍迫於朝陽侯顏面不得不來,新郎官朝他作揖行禮時他板著張臉,沉沉的應了聲「嗯」,便再無他話,拂袖走開。

  弄得新郎官心中緊張,以為自己哪裡做的不得體,得罪了自己的老丈人。

  顧初月在人群後,踮著腳尖想看看新郎官的樣貌,奈何身高不允許,一直不得逞。

  直到前面人微微側身,她這才擠到了前面去,看清了這位朝陽侯府的小侯爺。

  朝陽侯世代簪纓,身處封地,手握兵權,忠心耿耿,是在沙場上打出來的世代功勞。

  小侯爺名叫陸文朝,府中獨子,且是朝陽侯的老來子,簡直是萬千寵愛於一身。

  只見他身高七尺有餘,面白膚淨,眉目清秀,衣冠楚楚,作揖行禮時面帶淺笑,為人謙和有禮,可眼角卻是藏不住的桀驁。

  顧初月點點頭,老來子一般都很受寵,更何況是侯府獨苗,單從他只有兩個通房丫鬟來看,這人應該不是個容易沉迷美色的歪苗。

  畢竟在都城裡,那些王公少爺們小小年紀就有好幾房的丫鬟,簡直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兩房,都能算得上是潔身自好了。

  她嘖嘖感嘆,突然聯想到了自己那個還沒見過面的未婚夫。

  她撇撇嘴。

  哼哼。

  言聞一要是敢納妾,她就打斷他的腿,讓他病殃殃的身體站都站不起來!

  另一邊的陸文朝身上戴著大紅花團,有禮的和各位長輩問好,只是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

  無論他走到哪去,左邊高大魁梧一直冷臉的大舅子和右邊搖著摺扇一直淺笑的小舅子就沒挪過地,一直跟著他,他半邊身子都被看麻了。

  拜過一眾長輩後,陸文朝實在受不了了,轉身向二人作揖道:「不知大哥二哥可是有何指教?」

  安仲逸彎著桃花眼,溫聲道:「指教不敢,只是還望妹夫,日後對怡靜多多包容。」

  陸文朝鬆了口氣,道:「怡靜端莊賢惠、溫柔嫻雅的名聲我早有耳聞,日後定是賢妻良母。」

  安仲庭盯了陸文朝許久,他從小就在軍營里打拼,讀的都是兵書,看的都是練兵,肚子裡沒什麼墨水,憋了好久才道:「我聽說文朝也自幼習武,今日匆忙,三月回禮門,有時間我們去練兵場上切磋一二。」

  說著,十分豪氣的拿手拍了拍陸文朝的肩膀,又語重心長的加了一句:「日後對怡靜多多擔待。」

  他下手沒輕沒重,陸文朝半邊肩膀都被拍低了幾分,額頭上的冷汗更多,連忙搖手:「不敢不敢。」

  遠處的顧初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麼,但是看陸文朝的表情就覺得好笑。

  雖然沒有個好爹撐腰,但這兩位內兄就夠這小侯爺吃一壺的了。

  忽然,一道喜慶的聲音響起:「新娘子來了!」

  現場一片歡聲,陸文朝趕緊逃離這兩位哥哥。

  過禮後,安仲庭、安仲逸兩兄弟跟著送轎,安將軍一直黑著臉不見半點喜色不舍,反而眼中帶著氣憤,連門口都沒去,直接回了內院。

  顧初月懶的看他,一直跟著人群去了將軍府的大門口,眼看著轎子越行越遠,她抿著唇瓣,低聲嘆了口氣。

  忽然,有人從身後挽住了她的手臂,她微微蹙眉,轉頭一看,見到了淺笑的顧芳菲,這才舒展眉頭。

  「大姐姐以為是誰?」顧芳菲站到了她身邊。

  顧初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經過楓樹下遇惡鬼後,她確實有點草木皆兵。

  她笑著反問:「嬋姨呢?」

  顧芳菲覺得有些頭疼:「玉姨娘拉著娘親不鬆手,非要和她聊天,娘親婉拒,哪知道那玉姨娘跟聽不懂似的,非要拉著娘親聊。」

  說著,她往門外左右都瞧了瞧,哪裡還有什麼迎親隊伍的影子,只有落了一地的爆竹碎屑和幾片紅綢子,她失望道:「轎子已經送走了啊……」

  顧初月以為她是因為沒見到怡靜姐姐才這樣,寬慰道:「沒關係,怡靜姐姐又不是不回來了,三月回門禮,總會見到的。」

  顧芳菲又往轎子走得方向看了看,漫不經心的回答:「是啊,總會見到的。」

  日薄西山,殘陽如血。

  她們用過宴席後便上了馬車,準備回府。

  顧老夫人從竹林幽院出來後氣壓一直很低,王氏噓寒問暖更是半分不敢落下。

  馬車上。

  顧老夫人靠在素羅緞繡翠竹景金絲軟枕上,腰脊挺直,臉色陰沉,閉著丹鳳眸,手指轉著一串檀木佛珠。

  顧初月掀著水杏眸與芳姑對口型:「祖母這是怎麼了?」

  芳姑小幅度的搖搖手,讓她不要問。

  她點了點頭,伸出爪子在案几上摸了一塊棗泥山藥糕,開始小口的吃著,連一絲咀嚼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馬車駛的平穩,顧初月茶足飯飽後,昏昏欲睡的靠在珍珠肩膀上,只是握著帕子的雙手越來越緊。

  她睡得並不好。

  總能夢到那一雙如鷹盯上獵物一般都眼神,著實嚇人。

  「老夫人,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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