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柳耆老已經高齡,卻一身傲骨,昂首道:「老夫所言句句是真,安將軍是心虛了不成?」
就在安泰抬手要搶信時,一把玉骨扇橫在他身前,擋住了他。
安泰虎目圓睜,許是因為怒氣,臉上的肉都在跟著發顫,「你個兔崽子,敢攔老子的路!」
安仲逸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冷意,他執玉骨扇的手微微用力,看似不經意間就把安泰推個趔趄,語氣冷淡,像是對待陌生人一般。
「怎麼,父親是想銷毀無證不成?」
被自己兒子推了,安泰面子上掛不住,手立刻就抬起來了,準備重振威嚴。
安若紫見狀拉住了安泰揚起的手,柔聲道:「爹爹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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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轉身面向兩位老夫人,款款行了個禮,道:「祖母一向疼愛爹爹,是不可能將爹爹逐出宗譜的,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安泰見自己女兒柔弱的身軀擋在自己面前,替自己鳴不平,就覺得心頭一陣發熱。
這才是他的好女兒,其他的都是什麼白眼狼?
顧老夫人掀著眼帘,鳳眸銳利,「鐵證如山,還想狡辯不成?」
柳耆老捋著呈短長短走勢的花白長須,微揚下頜:「如佩未出閣前的族學規矩都是老夫在教,呵!我還沒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安若紫的身形忽然變得搖搖欲墜,一退再退跌到了安泰的懷裡,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老夫人,殺人不過頭點地,但也要人知道原因為何吧?」
「若單單把我從宗譜里除去,我就算再委屈也絕不會多說半句,可爹爹是祖母唯一的兒子啊,是家裡的頂樑柱,四哥更是祖母的親孫子,竟都要這麼不明不白的蒙冤逐去了名字,若紫就算豁出去這條命,也要向您討個公道……」
她堅信,幽院的老太婆那麼疼她爹,絕對做不出這樣心狠手辣的事情!
說著,就趴在安泰懷裡啜泣,像是被人欺負了一般。
裴氏對於這種做派簡直是忍無可忍,「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長輩還在,無緣無故便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
安若紫被這麼一說,哭聲瞬間頓了一下,隨即小了許多,可仍舊哭個不停。
言老夫人抿了口清茶,雙眼含威,面色從容,道:「我那傻妹妹確實疼兒子,還是一味順從的寵溺,所以才釀成今日的局面,母慈子不孝,人剛走就把茶倒了,真是好一個頂樑柱,好一個親孫子,好一個親孫女啊!」
「安泰,今日老婆子我本想給你留三分顏面,可你這女兒把臉丟過來了,老身便不跟你客氣了,也讓通判做個見證,為何將你逐出宗譜,原因有三:其一,敗壞氏族名聲,執意納賤籍花樓歌女為妾,且在她未進門之前便私相授受,生下一外室子,鬧得滿城風雨,置安家端正家風於風口浪尖之地,你可認?」
安泰胸口裡堵著一口氣,到了嘴邊卻不知要如何說,玉兒確實是被他從花樓里買回來的,兒子也是沒進府前就有的,這在都城權貴里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言老夫人見他不言語,接著細細道:「其二,你寵妻滅妾,扶庶貶嫡,奪掌家權給了妾室,令孟氏獨居偏院十幾年,缺衣少食,受盡下人白眼,對嫡子嫡女不管不問,對庶子庶女百般寵溺,連怡靜大婚之日都沒個好臉色,你就不怕步了我那傻妹妹的後塵?」
安泰一想到那妒婦就心煩,大聲反駁:「玉兒已經為我生下了孩子,領進門來,她作為主母就應當好好照料,可她倒好,自私善妒,小肚雞腸,日日找玉兒母子麻煩,還清流世家的嫡女呢,沒有半點主母的樣子!我沒一紙休書趕她回娘家就不錯了。」
顧老夫人聞言冷笑:「你還知道孟氏是清流世家的嫡女啊?私養外室,生下子嗣,還是個賤籍的歌女,大張旗鼓的領回家來,你讓她這個正室夫人的臉面放哪?你考慮過孟氏的顏面嗎?考慮過孟老太尉的顏面嗎?虧你還說的出如此喪盡天良的話,真是與那賤婦日日作樂,知曉了不少花樓里的腌臢歪理。」
安泰被懟的啞口無言。
言老夫人撫著額角的鳳冠流蘇,見狀接著道:「其三,你忤逆不孝,縱容妾室欺擾自己的母親,妾室種種惡行皆視而不見,導致母親重病纏身,最終抑鬱而亡。」
沒等安泰反駁,安若紫淚眼朦朧的轉身,聲音哀怨:「言老夫人說的這是什麼話?姨娘對祖母是極好的,日日晨昏定省,請安伺候,您就算看不起姨娘的出身,也不能空口白牙的隨意污衊人吧?」
說著,轉身又撲回了安泰懷裡,哭道:「爹爹,女兒實在是為姨娘這些年的孝順感到心酸啊,身份的事情我們改不了,可也不能無中生有的潑髒水吧……嗚嗚嗚嗚……女兒看就是欺負姨娘沒有家世,這才……嗚嗚嗚嗚……」
安泰連忙安撫懷裡痛哭的女兒,越發覺得玉姨娘溫婉賢良,受了這麼多輕視對他的愛卻始終如一,實在可貴。
他憤憤不平道:「紫兒說的對,你們就是瞧不上她的身份才肆意羞辱,玉兒如此善良,怎能苛待母親?是母親一直對玉兒有意見,甚至裝病就是為了讓玉兒日日受她羞辱,還對玉兒拳打腳踢,為老不尊!」
「放肆!」
顧老夫人一直隱忍不發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大聲呵斥,抬手就將手中的茶盞扔向了安泰,只是他懷裡依偎著安若紫,大半的茶水都落在她身上了。
安若紫被嚇到了,哭的更厲害,「爹爹,女兒好疼啊!」
安泰心疼女兒,想替女兒討回公道,只是抬頭對上顧老夫人滿是冷意的丹鳳眸,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回去了,不由自主的縮了下脖子。
王氏見這一幕捂唇笑道:「這茶盞砸到了安將軍身上,二小姐不過是濺了點子茶水,穿的這般厚還喊疼,二小姐這一身皮肉怕是金子做的吧?」
顧芳菲是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奚落安若紫的機會:「金子?依我看,怕是玉石做的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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