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求娶顧大小姐為本皇子側妃
裴喬遞上捲軸,顧明遠接過,命小廝搬來圈椅:「大皇子請坐。」
說完,他轉身坐下,在書案上攤開捲軸,低頭細看。
對面矮案旁的裴錚已經不自主的往門外看去,天高雲淡,一看就是個出去玩樂的好日子,越看心越癢。
他鼓起勇氣起身,笑道:「顧老師,既然大哥同你有文章討論,本皇子就不打擾你們了,老師看可行?」
顧明遠點頭,屋中有人說話,這六皇子估計也學不進去,倒不如放他走,還能落個清淨。
裴錚一走,屋中徹底安靜下來。
裴喬臉上的笑容溫潤如初,只是心底,卻不似面上這般從容。
因為顧明遠實在是太淡定了,按理說他現在應該正著急才對,畢竟女兒破壁,無處嫁人。
還是說,已經下定決心將顧初月嫁給言家庶子了?
如此,破壁女兒有了去路,故才這般不徐不疾?
裴喬眯起雙眸,覺得種種跡象看來,定是如此。
他雖然厭惡顧初月,但卻不願放手顧學士一派的勢力。
顧初月失貞,就是個好機會,若是顧初月自奔為妾,學士府的助力可以說是唾手可得。
現在顧初月另尋言家庶子,定是因為覺得無法嫁給他,才飢不擇食另謀出路。
裴喬輕笑,心中突然有了一計,道:「顧學士,本皇子今日前來,除了向你討教文章,還有一事。」
顧明遠抬頭,「大皇子請講。」
「本皇子已經到了娶妻之齡,不知顧學士的嫡長女可有婚配?」
顧明遠微微皺眉,「這……臣不知。」
裴喬面色一變,覺得這是在搪塞他。
顧明遠沒有撒謊,他確實不知,府中兩位女兒年紀尚小,小女兒未滿豆蔻,尚未許配人家,他是清楚的,可大女兒自幼跋扈,一直交給嬋娟看管,從小到大一些事情他都沒插手過,具體有無婚配,他還真不知……
裴喬起身拱手,再次放線:「若是顧大小姐並無婚配,不知本皇子可有幸迎娶顧大小姐為側妃。」
顧明遠手一抖,捲軸「啪」的一聲掉到桌上。
「什麼!」
裴喬微抬下頜,笑容自信,顧明遠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內,皇長子如此高貴的身份竟願意迎娶一個破壁之女為側妃,確實值得驚訝。
接下來,定是感恩戴德的同意。
「大皇子可能有所不知。」
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應,裴喬垂眸,「此話怎講?」
顧明遠將掉在書案上的捲軸撫平,「我們顧家女,歷朝歷代從未有嫁人為妾的先例,臣實在是不敢開這先河,且小女頑劣,自是配不上大皇子側妃的身份,還請大皇子另尋人家吧。」
顧明遠拒絕的徹底!
裴喬面上的笑容早已掛不住,他生為皇長子,側妃之位多少人趨之若鶩,他還從未被別人拒絕過。
當即冷聲道:「顧學士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堂堂皇長子側妃之位還配不上顧大小姐不成?」
顧明遠收起捲軸,神情嚴肅,「顧府百年書香世家,家中女兒,寧為寒門妻,不為富人妾,大皇子可明白否?」
裴喬猛然起身,「顧大小姐自幼風評如何,顧學士還不知嗎,加之前幾月被歹人擄走,清白全無,此等女子如何能為皇子正妃,側妃之位已是極限,顧學士莫要不識抬舉!」
顧明遠面子薄,同樣知道女子貞潔最為重要,聽裴喬這般說,自然不願意,當即皺眉道:「清白全無?歹人擄走?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市井小兒信了也就罷了,沒想到竟被大皇子也放在心上,真是出乎本官意料啊。」
裴喬單手握拳,將他同市井賤民做比較,簡直就是對他的侮辱!
他眯眼:「顧學士今日若是不願,日後莫要來求本皇子。」
顧明遠雖古板,卻也比大皇子多在朝廷上混了幾年,立刻反諷道:「大皇子言語之間滿是對本官長女的嫌棄之意,又為何前來求娶?還是說,有什麼別的意圖?」
被人戳中來意,裴喬有一瞬的窘迫。
顧明遠起身,拿起捲軸遞向裴喬,正色道:「大皇子的文章,本官已經看過了,詞藻堆砌,可惜文勝質,內在不足,以本官看來,治國之本,在於利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而非因身份之差輕於民。」
裴喬面色清寒,拽過捲軸,揮袖而出。
顧明遠冷笑一聲,緩緩而座,看向對面空落落的書案,後悔提早給六皇子放學了。
出了弄墨齋,走在花園路上,裴喬心中含怒。
覺得顧明遠實在是不識抬舉,胸無點墨破壁之女,竟妄想皇子正妃之位,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能說出給顧初月側妃之位這番話已是自降身價,卻不曾想顧明遠一介文官卻如此貪心。
實在氣急,他將手中捲軸隨意一拋。
隨著捲軸消失空中,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嬌呼:
「啊,這是何物?」
裴喬沉著心思,覺得自己實在失態,竟將文章扔了出去,聽這聲音,怕還是砸到人了。
秉著君子之道,他順著自己扔的方向尋去。
繞過假山拐角,就見一身著霜色妝花緞羅裙的女子,立在芙蓉花前,笑容輕柔,眉眼溫婉柔和,手捧捲軸,身姿如弱柳扶風般,清雅動人。
「真是文筆極佳。」
女子突然出聲誇讚,裴喬溫潤一笑,走了過去。
「這位姑娘,剛剛是在下失禮了,不知這捲軸可有砸傷姑娘?」
文絲嬈恍然抬眸,好似被嚇到一般向後退了兩步,堪堪穩住,福了福身子,柔聲道:「未曾砸傷,說來倒是小女的不是,未經主人允許竟私自觀讀了公子之物,實在是失禮。」
裴喬單手背後,笑道:「姑娘客氣了,剛剛碰巧聽到了姑娘評價,也是我之幸事。」
文絲嬈邁著蓮步走向了他,雙手捧著捲軸,「小女曾上過幾年學堂,略讀詩書,也看過些文章,像是公子這般雄才偉略躍然紙上的,還真是第一次讀到,不免驚嘆一番,讓公子見笑了。」
裴喬笑容溫潤,十分滿意面前姑娘的反應,他的文章本應得到這樣的誇獎,而顧明遠的點評,怕是摻雜了不少情緒,不甘承認他的才華,才出言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