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家宴不見人


  傍晚,學士府在前院正廳設家宴。

  老夫人與李太醫私交不錯,李太醫遠在去洛陽城的路上,念著廣白身邊無家人陪伴,便派人過去叮囑,讓顧初月將廣白也帶過去用膳。

  廣白起初很不好意思,後來一聽珍珠說席上會有很多美食,禁不住誘惑,便答應了。

  顧初月瞧著時間差不多,便放下手中錦帕。

  她原先繡了一條,但只在帕子一角繡了幾朵海棠花,哪知大魔王午時偏偏又提出了什麼鴛鴦,她只好捨棄這條從新再繡,構思著圖案位置。

  珍珠替小姐仔細的系上披風,想著小孩子應該更怕冷些,顧初月便將手爐塞到了廣白手中,讓他一手抱著。

  穿過花園,正廳內上首老夫人已然端坐,左下側便坐著王氏同顧芳菲,不知是在說些什麼,倒也其樂融融。

  丫鬟在外守著,遙望有一抹倩影徐來,看清是誰後,便進去稟告:「老夫人,大小姐來了。」

  老夫人道:「讓她進來吧。」

  待顧初月走到門口,便有丫鬟將她迎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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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福了福身子,笑道:「祖母安好。」

  身邊的廣白也有模有樣的作揖行禮,「參見老夫人,廣白給您請安了。」

  小糰子肉乎乎的,又乖巧知禮,老人家最是喜歡,當即就讓芳姑端了兩盤糕點給他解悶。

  顧青紹遠在外城,身有重任,無法趕回,還差顧學士一人,便可開宴。

  若說其他府的家宴,三輩同堂,子孫繁盛的,少說都要擺兩三桌,可學士府卻是不同,老學士為人耿直,同老夫人伉儷情深,留下一子傳遞香火後便像完成任務脫身了一般,既不理會外界言語,也不論多子是福的道理。

  而顧明遠自幼活在這深宅大院裡,被夾在兩個母親中間,深知後院人一多必定不得安生的道理,況且男子應當以建功立業為首任,哪能沉迷美色,後院更是乾淨,連一個姬妾都沒有。

  學士府的兒女零零散散加起來,在古代都算得上是人丁凋零了。

  將近用膳的時辰,顧明遠還是沒有過來。

  老夫人手邊的蓋碗茶都添了兩次了。

  王氏低聲吩咐,「常媽媽,你派人再去瞧瞧老爺那是怎麼回事?」

  常媽媽低聲應下,悄悄出了正廳。

  顧明遠為了專心政事不被後院干擾,書房離正廳很近。

  常媽媽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稟告,一番耳語,王氏臉色突變,望向了上首的老夫人。

  常媽媽讓丫鬟退出去。

  只是丫鬟剛到門口,就被老夫人出言叫住。

  正在同二妹妹一起逗弄廣白的顧初月輕輕側頭。

  老夫人將手中的蓋碗茶放到案上,「明遠那邊怎麼了?」

  丫鬟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王氏,膝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回……回老夫人的話,老爺……老爺身邊的小廝說……說……」

  老夫人蹙眉,「怎麼說話吞吞吐吐的!」

  丫鬟肩膀一縮,將小廝跟她說的話如實稟報:「老爺身邊的小廝說剛剛菡萏堂那邊來人了,說文姨娘突發心疾,已經叫了府醫過去,但文姨娘一直在念叨老爺的名字,老爺便……去菡萏堂了……」

  說完,丫鬟連連嗑了兩個頭,不敢起身。

  正廳中人屏氣懾息,氣氛凝重,沒人敢開口。

  家宴主君去了庶母那,可以算得上是在打嫡母的臉了。

  顧初月冷嗤一聲,眼中閃過暗芒,望向了上首的祖母。

  老夫人面不改色,虛抬手讓丫鬟起身,「既然明遠有事耽擱了,我們便開宴吧。」

  顧初月起身去扶祖母。

  丫鬟手持盛珍饈圓盤,有序入廳,將桌擺滿。

  一場家宴,老夫人雖沒將怒意表現出來,可在座之人又不是傻的,人人皆守禮用膳,能不開口便不開口,生怕哪一句就觸了老夫人的霉頭。

  尤其王氏,更是如坐針氈。

  顧芳菲自然看出了娘親的憂慮,畢竟祖母的怒火,該由誰承擔便應由誰承擔,她偷偷叫下常媽媽,讓他派人去菡萏堂找爹爹身邊的小廝提醒一二。

  用過家宴,丫鬟撤下圓桌席面。

  老夫人並未念乏,反而高坐上首,半點回壽輝堂的意思也無。

  母親不走,王氏等人只好陪著。

  顧初月百般無聊的吃著蜜餞果子,右側的廣白則在剝著盤裡的葵花子。

  小肉手捻瓜子,別提多費勁兒了。

  他卻分的清楚,怕分錯似的小聲嘀咕:「月月姐姐一個,我一個,月月姐姐兩個,我一個,月月姐姐三個,我一個……」

  數到最後,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兒。

  顧初月笑得開懷,也不去提醒廣白,伸手捏走了給自己的那一堆瓜子仁。

  直到全吃進嘴裡,廣白依舊迷迷糊糊沒反應過來。

  顧芳菲看不下去了,笑道:「大姐姐真是慣會逗弄小孩子。」

  顧初月笑得聳肩,覺得嘴裡的瓜子仁越發香甜。

  廣白一拍腦門,看著自己僅有的十顆瓜子仁,這才明白,小嘴一嘟:「月月姐姐壞壞!」

  她笑得更開心了,覺得逗小孩兒好有意思。

  這邊笑開懷,對面坐在老夫人左側下首的王氏就笑不出來了,一直勉強維持端莊。

  見老夫人不言語,主動道:「廚房裡燉著桃膠雪蓮子羹,最是養胃,母親要不要喝上一碗?」

  老夫人笑道:「晚膳吃的飽,再吃便積食了,你叫人端來分給幾個孩子吧。」

  王氏道:「是。」說完,便吩咐丫鬟去拿。

  身後的常媽媽不禁向門口望去,卻依舊不見老爺的蹤影。

  老爺平日裡最是知禮,且文姨娘那邊鬧了這麼久也該消停了,老爺見到丫鬟後應會過來才是,可丫鬟都派出去許久了,怎麼還不見音信?

  老夫人倒是不急,靠在圈椅上慢悠悠的喝茶,「下月普陀寺有師傅下山,在城門布施,屆時你派家丁僕人過去幫襯一二,再散些銅錢,也是為我顧府積攢功德,往普陀寺捐贈的香火錢也再添些,青紹遠在外城,年前許是能回,願菩薩保佑他們一切順利,破除災禍。」

  王氏應下,「是,兒媳定親自操持。」

  顧初月聽到關於她這個陌生弟弟的話題,便也問了一嘴,「嬋姨,弟弟近日可有來信?」

  王氏每次聽到「弟弟」二字時心中不免有些彆扭,面上依舊笑道:「前幾日來過一封,說是已經到洛陽城了,查帳忙碌,怕是沒時間再往家中寄信了,讓我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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