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看戲
說完,王氏又補了一句:「青紹在信中提到,定是能在初月生日前回來,還讓兒媳替他向祖母請安呢。」
老夫人笑道:「青紹是個孝順的。」
顧初月一直惦記著洛陽的櫻桃干,杏眸一挑,拖著好笑的音調,「那我可就等著弟弟的生辰禮物了,若是忘記,回來後我定不理他!」
這話一出,逗得老夫人嗔了她一眼,笑罵道:「這丫頭原是一直在惦記這個,真是個饞丫頭!」
王氏也跟著捂唇輕笑。
屋中氣氛有所緩和,一丫鬟趁著沒人注意,溜著門邊進廳,繞到了常媽媽身後同她耳語。
常媽媽又學與王氏聽,王氏手持絹帕點著唇邊,輕聲道:「讓人在菡萏堂門口守著,一旦見著老爺,立刻將人請來。」
王氏努力維持著面容上的笑意,卻還是不受控制的變淺。
顧初月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不留痕跡的收回視線,繼續拿著蜜餞果子逗弄小白。
她大概猜出這丫鬟來稟報什麼了,這時候能影響王氏心情的,只有她那老爹的去向了。
定是派人過去請,要麼主動不來,要麼被拒門外沒見著人。
按照他老爹的脾性,她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些。
正如顧初月所想。
王氏不免暗暗嘆氣,沒想到菡萏堂那位是鐵了心要打老夫人的臉,竟早有準備,派了丫鬟在外守著,將求見的丫鬟一概擋在門口,不讓進去。
派出去的丫鬟連老爺的面都沒見著。
老夫人面色依舊,可眸色卻早已不覆笑意。
王氏怕老夫人。
王氏更怕老夫人不高興。
當年若不是她早已生下青紹,老夫人覺得長孫生母不該為無名分的女子,她又表現溫良恭儉,否則,莫說被老爺扶為繼室,就是連個妾,她都當不上的。
老夫人的雷霆手段,她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戌時三刻。
老夫人將廣白叫到身邊,問些適不適應之類的云云,半點要回壽輝堂的意思都沒有。
顧初月磕著瓜子。
祖母今晚是要與她老爹死磕到底啊。
不來不走。
她想到了昨晚珍珠與自己聊的八卦,杏眸不由亮晶晶的。
顧芳菲原是側身抓瓜子的,沒曾想看到自己大姐姐笑的如此……奸詐。
像是在醞釀什麼壞水一般。
「大姐姐,你怎麼了?」
顧初月朝她眨了眨眼,「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最近越發愛看戲了。」
愛看打狗的戲碼。
顧芳菲信了,想起前些日子露華台遞來的戲摺子,提議道:「聽聞露華台上了新戲目,改日我們一同去看看吧,據說可有意思了。」
顧初月猶豫了,因為她沒有銀子。
她的銀子都花在了大魔王那隻黑心兔身上了。
不過……
大魔王上次說什麼來著,好似只要她去露華台所有花銷都記在他的帳上。
這麼一想,顧初月「嘿嘿嘿」的笑了。
她一口應下,很是財大氣粗,「好,那我們改日叫上小表姐一起去,我請客。」
她要好好坑大魔王一把。
一聽說到言可辛,顧芳菲不大高興,「我想和大姐姐兩個人去。」
「都行都行,那就不叫小表姐啦。」
反正兩個人也能坑大魔王一筆。
顧芳菲磕著瓜子,怎麼覺得大姐姐笑的越發奸詐了呢。
是她眼花了嗎?
說笑間,有丫鬟進來稟告,一時間屋中人的目光都聚了過去。
丫鬟道:「老夫人,老爺過來了。」
王氏輕輕呼了口氣,一抬頭,就對上了顧初月笑眯眯的杏眸。
心中不知怎的,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老夫人摸了摸廣白的腦袋,讓他坐回去,這才道:「讓他進來吧。」
顧初月笑得越發動人,廣白將剝好的一顆瓜子仁遞給她,小聲道:「月月姐姐好看。」
小模樣逗得她心情甚好。
顧明遠一身青色常服,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疲憊,朝著上首的老夫人拱手,「兒子給母親請安,菡萏堂出了些意外,這才耽誤了家宴,還請母親見諒。」
顧初月姐妹起身朝老爹福了福身子。
老夫人很是大度的抬手,「無礙,菡萏堂那邊是怎麼了,瞧你一身風塵僕僕的。」
顧明遠嘆氣:「姨娘突發心疾,差點就……兒子這才來晚了些。」
老夫人道:「文姨娘舊疾頗多,比之家宴,自是重些,好了,你且坐吧,來人,看茶。」
「多謝母親體諒。」
顧明遠挨著王氏坐下,喝了口茶。
「爹爹,庶祖母現在如何了?」
顧明遠抬頭,見是大女兒說話,心中欣慰,畢竟以前她和文姨娘是不和的,「姨娘病情已經穩定。」
顧初月心中冷笑,病的這麼是時候,怕是因為上午下課後遇見文絲嬈時她說了幾句,那邊便回去躥騰著裝病。
她面色不顯,依舊是擔心的樣子,「那便好了,我這心吶,終於是放下來了,先前也不知道情況,真是擔心壞了。」
王氏心中一咯噔。
顧明遠道:「初月知道姨娘生病了?」
「是呀,我們都知道。」
顧芳菲也附和:「女兒也知道。」
老夫人一雙丹鳳眸閃著淡淡的笑意,慢悠悠的晃著茶盞中的茶葉沫子。
顧初月用錦帕點了點唇角的糕點碎屑,乖巧道:「家宴難得一次,爹爹許久未來,嬋姨自是讓丫鬟去問過了,書房小廝將庶祖母生病的事情都告訴丫鬟了,我們自是都知曉,心中惦念,一連派了幾個丫鬟去菡萏堂找爹爹,想著探望姨娘一二,難道……爹爹不知道嗎?」
她微不可聞的冷哼一聲,有些話祖母作為嫡母不好計較,那便由她來說。
顧明遠回想著,記憶里並未有這一情境。
見老爹不說話,她驚訝:「呀!難道是丫鬟偷懶沒去找爹爹?」
顧明遠望向了身側的王氏,「什麼丫鬟?」
王氏不想摻和壽輝堂和菡萏堂的較量,因為幫著哪邊都會被另一頭記恨上,一邊是手握大權的嫡母,一邊是病弱多事的庶母,偏偏老爺孝順,只要一沾這兩位,無論何事,她都最是難做。
王氏柔聲道:「許是丫鬟……」
話音未落,就聽對面道:「定是丫鬟偷懶了,常媽媽回去一定要好好懲罰,事關庶祖母的身體,怎能如此疏忽?」
說完,兩人視線相對。
顧初月輕輕一笑,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