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那日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明遠心中一驚,連忙起身拱手:「母親息怒,初月不懂事,兒子下去定當嚴加管教。」

  老夫人掀著一雙丹鳳眸,面色清寒,聲音蒼老有力:「初月不懂事?」

  顧明遠拱手:「初月性格頑劣,兒子本以為她失憶後有所改善,哪知今日卻做出了污衊姐妹之事,實在是本性難移。」

  老夫人被氣笑了,「你說文家那丫頭是怎麼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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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兒子愛喝花露所煎之茶,為盡孝心,便一大早去花園採集,清晨有霧水,石子路滑,這才崴傷了腳。」

  老夫人道:「文氏也這般說的?」

  顧明遠腰板挺直,「自然,姨娘也是這般說的。」

  「你信了?」

  「兒子相信。」

  顧初月適時的弱弱開口:「既然爹爹不相信自己的親生女兒,只相信表姐和姨祖母的片面之詞,不如將昨日在花園清掃的丫鬟全都叫來審問一番,也好洗刷女兒的冤屈,祖母看這樣可好?」

  顧明遠瞪了她一眼,「怎能拿女兒家的名聲開玩笑!」

  她面容委屈,一雙杏眸卻熠熠生光,毫不畏懼的對上老爹的視線,脆聲道:「這名聲還有沒有,一審便知,若是沒有發生女兒所說的事情,那些丫鬟都是老實本分的,自不會出去亂嚼舌根,若是有,女兒今日可非要個公道不成!」

  「畢竟文小姐與外男有肌膚之親是傷名聲,女兒莫名其妙就擔上了對文小姐居心叵測的陷害也是傷名聲,難不成女兒的名聲就不是名聲了?就可以不用在意了?」

  顧明遠揮袖落座,「既然如此,為父便要你心服口服,今後好好改一改你這個爭強好勝的性子!」

  老夫人淡淡的掃了一眼從頭到尾都少言寡語的王氏,對身邊的芳姑道:「將昨天所有分配到花園漿洗的丫鬟都帶過來。」

  芳姑應下:「是。」

  這個點主子未休寢,丫鬟也都還各司其職,沒得一會兒,芳姑就將人都帶來了。

  學士府占地廣闊,光昨日在花園負責清掃的丫鬟便有三四十人,烏泱泱的跪了一地。

  老夫人道:「你們昨日下午可都還在花園清掃?」

  丫鬟齊聲道:「在花園清掃,不敢偷懶。」

  王氏捏著絲帕的手指不由用力。

  顧明遠道:「你們可曾看見表小姐清晨在花園中滑倒?」

  丫鬟們連想都沒想,七嘴八舌道:「未曾看見。」

  顧初月輕聲咳了咳,柔聲道:「你們昨日可曾在午後看見表小姐在花園中滑倒?」

  丫鬟們一片沉寂,此時連個聲音都未發出。

  顧初月輕笑:「怎麼不說話了?」

  「這……」

  「奴婢……」

  「這……」

  不少丫鬟看向了王氏的方向。

  顧明遠以為這些丫鬟是在看他,頓時道:「為何吞吞吐吐,有話就說!」

  一年長些的丫鬟跪了出去,道:「夫人……夫人不讓奴婢們說……」

  顧明遠看向了身旁的夫人,又轉回視線,「但說無妨。」

  老夫人也道:「將你們看到的實情都說出來。」

  年長的丫鬟猶豫了會兒,這才鼓著勇氣道:「昨日午後,表小姐確實在木芙蓉花叢處崴傷了腳,幸虧……幸虧……幸虧……」

  顧明遠臉色難看,怒拍高案,「幸虧什麼!你快說啊!」

  「幸虧被大皇子攔腰抱住,這才沒有落入花叢中!」

  年長的丫鬟快速說完,連忙又跪回了一眾丫鬟當眾。

  顧明遠面色鐵青,又指了一個丫鬟,「你說,昨日到底是什麼情況!」

  被指著的小丫鬟唯唯諾諾的將昨日的事情說了一遍。

  和剛剛說的一模一樣。

  老夫人冷笑道:「原來花露都是要下午採集啊,老身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顧明遠沉著一張臉,「你們都下去吧。」

  丫鬟們一出去,正廳里寬闊了許多。

  老夫人道:「怎麼,若是不信這些丫鬟的話,要不要老身親自去大皇子府下一張邀貼,將大皇子請來,論一論事實真相,反正我這張老臉,不定早就被人丟光了。」

  顧明遠:「母親……」

  老夫人沒再多問,起身:「時辰不早了,月兒啊,我們走。」

  顧明遠起身要去扶,卻被芳姑隔開。

  老夫人抬眸,直視他的眼睛,「文家那丫頭未進府多少時日,能和兩位皇子牽連到一起,也是頗有本事啊……」

  說完,便要離開。

  顧初月朝他福了福身子,「女兒告退。」

  待老夫人走後,常媽媽連忙推了下身邊的夫人。

  顧芳菲多有不快,坐在原位簇著柳眉不說話。

  她不明白,大姐姐明明被冤枉了,為何娘親知道事實真相,卻不替大姐姐辯解,而且還不許她說話。

  那可是她的親姐姐啊!

  屋中氣氛更加凝重。

  顧明遠眉頭緊鎖,聲音止不住的慍怒,「嬋娟,你既然知道,為何……」

  話說一半,王氏幽幽抬頭,一雙眼眸中含著淚水,他揮袖別開臉,沒有繼續往下說。

  自他扶王氏為正室後,鮮少見她這般紅了眼睛。

  王氏提起絲帕點著眼角,哭訴道:「老爺以為妾身為何不說,事關絲嬈的名聲,事關菡萏堂的事情,妾身如何敢說,妾身在嫡母、庶母之間夾著,一個不留神說的些什麼話傳到文姨娘耳中,怕是又要啼哭不止,妾身身為兒媳,豈不是被人詬病?妾身這些年實在是難啊……」

  說完,竟用帕掩面哭泣。

  顧明遠從菡萏堂出來,那顆懸著的心才堪堪落下,現下又經歷大怒,只覺得頭疼,數落道:「可初月也是你的女兒,你既然知道真相為何不告訴我,反倒看著她被我冤枉,如此一來,原本簡單的事情鬧成這般,還惹的母親不快,我如何下台?」

  王氏捏著帕子,心中覺得冤枉,低頭啜泣不語。

  這時,常媽媽走到顧明遠面前,「撲通」一聲跪下,道:「老爺啊,您是不知,自從昨日事情一發生,夫人是寢食難安啊,實在是有苦說不出,只能這般告誡那些丫鬟,否則這話一傳十十傳百,若是傳到外面去,家裡兩位待嫁小姐的名聲豈不是也要被連累,那可怎麼辦呦!」

  常媽媽聰明的轉移話題。

  可顧明遠現在已經知道事情真相,如何能說轉就轉?尤其這件事,母親怕是動了大怒。

  他現在已然是做了不孝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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